46.妍姐妹

雖然2月6日纔是除夕,但是作爲一個相當有良心的社長,孫泰信當然不會真的讓員工上到2月5日晚上下班後,才放年假。作爲夏國人的想法來看,那你不得讓大傢伙拿一天坐交通、一天置辦年貨啊?

於是CCM公司新年年假從2月4日星期一放到2月8日星期五,也就是放到大年初二。2月9日星期六正式上班。

2月3日,CCM公司各位員工都拿到了令自己滿意的年底獎勵或分紅。由於新年後不少藝人都要轉到M net去了,作爲始作俑者,孫泰信大手一揮,我來自掏腰包,給大家都發個大金額數字的“分手費”得了,大家好聚好散嘛。反正他有的是錢,又是自己主動提出來的,金光洙等領導層當然不會反對了。

上午是發年終獎開表彰大會,下午則是CCM公司年會。在娛樂公司裡頗爲大方的社長金光洙,在新羅酒店包了一整層樓,公司裡的衆人玩到半夜。散場前,孫泰信、金光洙做出安排,讓一些和未成年的練習生們順路的管理層把她們送回家。當然,CCM公司也提前和練習生們的家裡聯繫過,成年了的和住得近的可以自己回去,公司反正都給報銷車費,另外有家長來接的自己回家也行。

2月4日上午十點半,考慮到這時候漢城返鄉的交通不算堵,女孩兒們昨天又玩得比較晚。所以包括孫泰信在內的、有送人任務的公司管理者們與她們約好,在這個時間到CCM公司集合。

孫泰信負責送樸素妍和樸智妍回家。兩人一個回安養市,一個回漢城鬆坡區梧琴洞,反正都是在京畿道或者說首都圈裡。兩家相隔不遠,哪怕安養,也就是距江南區三十公里的距離,倒也不需要安排兩人來送了。

其他六人中,全寶藍、李居麗、李智雅三個成年人自己回家;楊智媛與樸孝敏由釜山籍貫的一名部長送;鹹恩靜則是等媽媽來接。

臨別時,女孩兒們膩歪在一起:全寶藍穿着一件帶帽子的、幾乎是連身裙一樣的長款羽絨服站着發呆;淘氣鬼樸素妍時不時去摸一下全寶藍的頭,然後又被全寶藍追着打兩下,周而復始;李居麗先是和李智雅說着些什麼話,臨到要走了,和樸素妍兩個人摟摟抱抱的,又互相咬耳朵說着什麼女孩兒間的私密話,十分不捨離別;另一邊,肺活量好像很不錯地樸孝敏時不時地發出咆哮一樣的高聲尖叫,和楊智媛打鬧着瘋玩,沒再和李居麗說話的李智雅則笑盈盈地站着看二人玩鬧。

而要等待下午媽媽來接的鹹恩靜,一會兒幫樸智妍整理一下圍巾,一會兒檢查一下樸智妍的暖水壺。她繞着樸智妍轉了好幾圈,一隻手對着樸智妍的衣服拍拍打打地,這看看那摸摸。樸智妍則左手抱着一個史迪仔的玩偶書包,行李箱放在鹹恩靜腳邊。她整個人好像還沒睡醒,睡眼迷離的,右手手上動作倒沒停——是鹹恩靜給她帶的一個肉餡的飯糰,時不時送入口中,吃的很香。孫泰信看着覺得有趣,倒覺得真像一對母女倆了。

時間差不多了,幾名管理層看着孫泰信示意到出發的時間了。練習生部門的韓部長問孫泰信:“公司裡沒留人了,鹹恩靜一個人在公司我有些不放心,我晚一些,等人被接走以後再走吧。”

孫泰信想了想說:“好,韓部長你辛苦一下,留到中午午飯後。我送完樸素妍、樸智妍姐妹兩後,回來替你吧。我今天下午還要去機場接李成明理事,我來守下午。”二人說好後,一切就緒,

準備出發。

“好了好了,包含今天也只是五天時間而已,不要弄成生離死別一樣,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孫泰信笑着打招呼。

女孩兒們神態舉止不一:大部分未成年的點頭稱是,乖乖去找順路一起走的領導。成年的則有的向孫泰信做鬼臉,是樸素妍和李居麗;有的則呸呸呸地虛做吐口水狀,示意這話不吉利,是全寶藍;李智雅則給他鞠了一躬:“泰信哥,新的一年也要多多拜託您了。”

孫泰信擺擺手,環視一週後說:“新年快樂,大家,多的不說了,走吧,都回家過年,一家老小在家等着你們呢。”於是現場一夥人互相寒暄幾句、拜個早年,散了。

孫泰信開的還是那輛沃爾沃,他當司機,樸素妍和樸智妍坐後座。孫泰信調整了一下後視鏡,又準備調中間的車內後視鏡,結果他無語地發現,樸素妍已經像個女流氓一樣,右手摟着忙內樸智妍,把她擁在懷裡。

“呀,了不起,真是了不起,我們的情聖素妍吶,剛剛還和李居麗依依不捨,這纔剛上車,就換成樸智妍了?我說,智妍可是93年出生的未成年人啊。”孫泰信也不急着開車了,笑着回過頭調侃兩人。

樸智妍已經把飯糰吃完了,感覺到嘴邊好像有飯粒,用手指黏住,想了想,放嘴裡吃了。這時正逢孫泰信回頭,她也不知道孫泰信這哥哥看見沒,露出有些傻氣的羞澀笑容。

“居麗姐姐是我的女王,智妍是我的女孩兒,怎麼樣,你對素妍王子有什麼意見嗎?”樸素妍不但沒放開摟住樸智妍的手,想了想,還側臉親了一下樸智妍的左側臉蛋。示威挑釁的意味十足。

“滿打滿算你們也就認識了一個月而已啊,彼此間的關係真是進展神速啊。”孫泰信其實心裡挺開心的——樸素妍這麼快就能走出去年、甚至更久之前的那些不好的事情,他自覺像個長輩一樣,爲她感到高興。也覺得沒有辜負逝去的樸正友大叔地託付。想到這,摸了一下自己胸口,毛衣裡有一根白銀項鍊,是男人間的誓言。

“哥哥不懂小女生間的友誼呀~”樸素妍聲音有些嗲氣,也有些可愛。又想到了什麼:“我和智妍都姓樸,又都是妍字結尾,像姐姐與妹妹,是妍姐妹哦~”說完自己笑個不停。

“是~不懂~”孫泰信啓動汽車,一邊準備開車,一邊拖長音節敷衍着。

“所以85年出生的泰信哥哥不是至今還單身嗎?是母胎solo啊。”“嘴巴”素妍爆殺孫泰信。

孫泰信原本雙手握着方向盤,左腳踩着剎車,要發動汽車了。聽到這話,差點換踩了油門:“呀,你,我.....”

..................

將樸素妍送到家,和她父母相互慰問了幾句。跟着孫泰信下車的樸智妍則向伯父伯母問好拜年,換來一個看上去挺有分量的白包——孫泰信也是來了以後才知道,半島白包是喜事用,紅包是喪事用,與夏國相反。

兩人沒多逗留,告別後上車。

送樸智妍回家的路上,孫泰信想了想,自己這一個多月作爲社長,好像沒怎麼和這小姑娘單獨聊過些什麼。於是沒回頭、邊開着車邊開口問:“智妍啊,最近怎麼樣,去研究中心做健康發展訓練,辛苦嗎?平時會不會很想家?”

樸智妍沉默了一會兒,說:“泰信哥哥,我不怕辛苦的。以前做模特,經常會挨曬受凍,有時候一場比賽就要站一整天,不能坐下,時不時還會捱罵。後來跟着金光洙社長來到CCM公司後,雖然也辛苦,但是過得很充實、很快樂。”

說到這,她停頓了一會兒,又說:“現在泰信哥來了,吃得也更好了,練習時長也變少了,昨天還給我們這麼大數字的壓歲錢,一切都變得更好了。泰信哥,現在我很知足了。”說着,露出無聲的笑容,可惜孫泰信沒能看見。

孫泰信在昨天白天的年終獎大會上沒有給幾名練習生壓歲錢——這畢竟不適合當着辛苦了一年的正式員工們的面兒做。但是晚上回到宿舍,他還是把樸素妍叫上樓,讓她給女孩兒們各自捎去一個大白包,或者說大文件袋。

據說因爲貨幣貶值,明年半島要發行五萬面值的紙幣,但是現在還是一萬面值最大。一個白包能裝多少?不差錢的孫泰信十分不屑。他乾脆買了八個白色的文件袋,分別裝滿了八袋壓歲錢。作爲年紀比女孩兒們都大的哥哥,又是現任社長(好像是副的纔是...),他真不在乎花這麼些錢。當然,他沒腦殘到發八張銀行卡。

孫泰信聽到樸智妍這麼說,很意外——他一直認爲樸智妍是那種乖巧內向的孩子,幾次見面都跟在鹹恩靜身後,話不多,整個人懵懵懂懂地。

兩世爲人,五十多歲的人生閱歷並沒有磨滅孫泰信善良的心:他總是很憐惜懂事、自強、自愛的孩子,長着一顆當家長的心。

所以他也沉默了一會兒,仍舊沒回頭,輕聲對樸智妍說:“以後會更好的...我保證。”

“嗯,我相信哥哥。”樸智妍看着被前座擋住大半個身子的孫泰信,好像要把他的背影,深深映入眼中。

會像相信恩靜姐那樣去相信的,還不滿十五歲的她心裡這麼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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