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兩美較量

蕭繹聽了這話心中似被針刺一般尖銳的疼了一下, 但立刻下意識的回道:“兒不願,昭佩乃是兒結髮夫妻,兒定回勸會昭佩回心轉意, 若無他事, 兒告退。”

蕭繹轉身離開, 沒聽見蕭大白在他身後一聲嘆息。

方太后喚過綺年, 給她一副出宮的對牌道:“這些日子估計昭佩心裡不爽快, 你閒暇時多去陪她說說話,原先昭佩愛吃的點心讓小廚房多做些帶了去。”

綺年接過對牌,方太后又想了想又追了一句:“給昭佩說, 這幾日冊封的寶冊便會與她送去,哀家還能做這個主, 讓她寬心。”

第二日綺年帶着宮裡的點心和太后的傳話來到太子府門口, 方下轎便正好遇見一個穿了異域服裝的嬌俏姑娘帶了三五個侍從在門房候着。

恰逢蓮蓬皺着眉出來應承, 看見綺年也到了,掃了眼那女子向綺年笑了下道:“王女官, 今日府裡來了貴客,不便接應,不若改日再來?”

綺年知道和曦公主昨日便到了,心裡也估摸到了這姑娘的身份,也含着笑着將點心送過去:“無妨, 我改日再來, 勞煩姐姐將點心帶進去便是了。”略寒暄了幾句便上轎離去。

那女子望着綺年的轎子遠去, 走到蓮蓬跟前用生硬的漢話放低了姿態道:“這位姑娘, 那轎子是不是從宮裡出來的?”

蓮蓬笑了笑不回答, 垂了眼道:“公主裡面請。”

這和曦公主昨天到了宮裡,提前來的使臣便將打聽到的宮闈瑣事和這幾位宮裡人的脾性一一說道。那使臣來的時日不短, 也使了些銀子,務必要讓自家主子儘快知曉情況站穩腳跟。

這和曦公主聽說了蕭繹跟昭佩的事情,心裡便有些不甘。草原之上男子只要夠強壯,有足夠的牛羊便可以隨意養活儘可能多的妻子和孩子。哥哥察爾金雖然不喜女色,但是爲了兼併部落和接受戰利品,也養了差不多七八位妻子。她們之間各司其職,有負責內務的,有負責牛羊的,有負責照顧孩子的,並沒有什麼矛盾糾紛。

來明元之前和曦公主不僅學了這邊的語言,哥哥還讓那些來巴彥國幹活的明元匠人儘可能多的來給她說了一些明元的風土人情,也知道明元這邊家裡三妻四妾多的是,和曦公主並不以爲意。

直到昨日裡和曦公主聽使臣說蕭繹原先只娶過一位妻子,並且後宮無人。這妻子最近與他似乎鬧了些彆扭,但蕭繹依舊不近女色還處處示好。和曦公主這才震驚到了。

倘若後宮嬪妃如雲,那沒什麼好怕的,但在有且只有一個的情況下,和曦頓時如臨大敵。因此纔有了今日拜訪之事。

昭佩聽到門房報說和曦公主求見,心裡冷笑了下,頓時有種小三上門逼宮的感覺。但是輸人不輸陣,昭佩也沒什麼好怕的,便讓蓮蓬讓她進來。

初見和曦公主,昭佩便覺得眼前一亮,是個明豔動人的姑娘,烏黑的秀髮梳成無數細細長辮,在發頂挽了一個髻,餘下的垂在腰間,髮髻上環了一頂金色王冠,上面鑲嵌了三顆夜明珠,邊沿垂下一圈五彩琉璃珠,在黑色的發間閃耀。身穿紫色錦繡長袍,腰間垂下長長瓔珞,腳下穿了一雙及膝的黑色皮靴,嘴脣如薔薇花瓣一般紅豔,大大的眼睛波光流轉,是個頗能抓住男人眼光的女子。

和曦公主今日盛裝打扮也是爲了一較搞下,上下打量一番昭佩,見昭佩穿的極其簡單,發間一朵珊瑚珠花,身着碧衫,臉上絳脣一點,其餘半點皆無,且十分清瘦,容貌中上,並無過人顏色,心裡鬆快一些,便學着明元施了一禮道:“和曦見過姐姐“

☢ тtκan☢ C○

昭佩笑的溫和無害:“我爹何時給我生的這麼個妹妹,我怎麼不曉得?"

和曦咬了下脣,眉間有些怒氣,擡起臉來卻已換上一副無辜的面孔,“我來之前聽說過明元的禮儀,你先入門,當然要尊稱一聲姐姐。”和曦忽然着雙眼道:“妹妹來之前十分緊張,聽人說明元乃是禮儀之邦,妹妹特特前來求見,姐姐怎生待客?”

昭佩笑眯眯的望着和曦道,“既然喊我一聲姐姐,妹妹怎那麼見外?自坐便是了,何來待客一說?”

和曦楞在那裡,不知道尋屋裡哪裡好坐下。昭佩見她尷尬暗自笑了下,自顧喝茶也不望她,撐到和曦面色漲紅了這才揚眉懶懶的喊了一句:“蓮蓬,看座奉茶。”蓮蓬端了一張小几過來道:“公主請坐”。

幾番回合和曦不是昭佩的對手,落了下風,和曦招手讓隨從呈上一物,雙手端着恭敬的呈上來道:“妹妹初次登門,給姐姐帶來了草原上的禮物,還請姐姐笑納。”

蓮蓬接過,遞到昭佩面前,層層布揭開,竟然是一把匕首。刀鞘便鑲寶石,刀柄弧度入手恰好可堪一握。抽刀出鞘,銀光頓泄,刀上還刻了血槽。昭佩拿來仔細看了一下,擡手嗖的一下丟出,那匕首恰巧將和曦旁邊桌上一梅瓶擊碎,瓷瓶乍裂水迸出,濺了些在和曦面上,驚的和曦“啊”的一聲尖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蓮蓬面不改色的將匕首取了回來再呈給昭佩,昭佩拿着匕首笑道:“失手了,妹妹莫怪,果真是好匕首,多謝妹妹了!”

和曦本是聽聞明元女子柔弱,這才特特尋了這匕首想羞辱昭佩一番,沒想自己卻吃了這一驚,見昭佩面不改色笑容滿面的道謝,心裡一股憤恨之氣發不出,坐下喝了口茶,呸的一聲吐了出來,連那粉彩瓷的茶杯都甩在桌上道:“這是什麼茶?苦的要死!”

昭佩道:“六安的瓜片是比不得草原上的奶茶香甜,只這確是你將來夫君的最愛,妹妹還是早些適應纔是!”

和曦眼睛一轉又生一計,將那茶杯又尋過來猛了幾口道:“多謝姐姐提醒,既然將來咱們姐妹是一家人了,夫君有什麼喜好還請姐姐提點,免得妹妹犯錯。”

昭佩看着和曦那副嬌滴滴的樣子心裡罵了一句:綠茶!婊。坐正了身子立刻堆了滿面笑容道:“妹妹即便是不問,姐姐還是要與你說的,只聖上私~密之事,還是越少人聽越好,妹妹摒退左右,姐姐與你細細說來。”

和曦聽了喜出望外,揮手讓侍從出去,昭佩看了下蓮蓬道:“你也下去罷,把房門關好在門口好好守着。”蓮蓬這纔有些猶豫一下,應了一聲退了出去,仔細的關好了門。

昭佩給和曦招手,“妹妹坐的近一些。”和曦歡歡喜喜的和昭佩並排在牡丹雕花牀榻上坐着,昭佩拉住和曦的手道:“妹妹剛來許是聽到些風言風語,說我善妒,聖上身邊也不添些人,其實不然,我早盼着妹妹早些過門了,這樣我也能鬆快一些。”昭佩眉尖微蹙,嘆了口氣道。

和曦見她神色憂愁,也跟着緊張起來,“姐姐何出此言?”

昭佩小聲說道:“你可知太子爲何鮮有侍妾,之前也是有過的,只不過不堪□□,忍不過去的便自殺了,還一個,因頂撞聖上,便被弓弦絞殺了。只我是他正妻,這纔有三分臉面,但日子實在是難熬啊。”

和曦小臉嚇的煞白道:“姐姐莫不是在說笑?”

昭佩怒道:“我好心與你講這些,你怎說我在玩笑?!”說罷眼睛瞄了一下緊閉的門窗,這才小心翼翼的挽起胳膊,又將裙幅扯起,露出雪白的大~腿,伸過去給和曦看:“喏!妹妹自己看,我可有在玩笑?”

和曦打眼望去,昭佩露出的手臂和大腿上遍佈青紅紫印,幾乎無一處好肉,竟是觸目驚心。這傷痕正是前日裡兩人一番拼死親密留下的,只和曦不知,更不知蕭繹身上更慘,除了青紫還有昭佩劃的血痕。面色愈發慘白,方纔的三分相信變成了七分。

顫抖着聲音問:“姐姐,這傷是怎麼留下的?”

昭佩收拾好衣服嘆了口氣苦悶道:“只因聖上的房中癖好異於常人,你也曉得,這瞎了一隻眼的人,難免心裡有些怪異,下手重了一些也是有的。”接着昭佩輕輕撫上她的肩頭道:“等你們大婚之後便曉得了,倒也沒什麼,妹妹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以前姐姐心裡苦悶沒處訴說,妹妹以後常來走動走動,姐姐與你說會子話心裡也舒坦一些。”說着還拿出帕子拭了下淚。

和曦畢竟還是個黃花大姑娘,此刻驚慌不知所措,站起來道:“多謝娘娘提點,來的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昭佩拉她坐下,“什麼娘娘,這裡只有咱們姐妹,你來了我高興,莫回宮裡了,我這就讓蓮蓬傳膳,聖上飲食起居還有些許要注意的,我與你慢慢說道說道。”

和曦慌的掙脫了昭佩的手道:“多謝娘娘賜飯,只我出來久了於禮不合,日後再來叨擾娘娘也不遲!”

昭佩見留她不住,道:“也罷,只姐姐收了你的禮,也需回一樣妹妹帶回去。”接着便喊蓮蓬進來道:“將那些沒做完的棉服都拿來,讓和曦公主帶回去。”

待和曦看見地上整齊排着的四大箱子東西有些疑惑:“娘娘,這是何物?”

昭佩指着那箱子道:“因咱明元與兀布開戰,既爲明元子民,我便想着盡些綿薄之力,這箱子裡裝的都是姐姐和府裡丫頭婆子們給前方士兵縫製的棉服,這些還未完工,妹妹帶回去,緊緊手趕出來獻給聖上,聖上必定會感念妹妹的賢惠大度,更加寵~愛妹妹的!”

和曦聽到那“寵·愛”兩個字心裡恨不得將這些棉服一把火燒了,只如今面上還得做出感激之色,咬碎銀牙趕緊收了告辭而去。

待她走後,蓮蓬問道:“娘娘是何意?”

昭佩冷笑了下道:“他便無情我便休,老子不耐煩再縫這些東西了,天下是他蕭繹的,不是我徐昭佩的!如今送了心裡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