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具有力量,風具有力量,流水具有力量,流通於整個天玄界的靈石同樣具有力量,而且龐大的超乎想象。
“神行樓船”要動起來,便需要力量,龐大的力量,這當然用的不是人力,而是靈石。
人力不穩定,而且要使得如此龐大的樓船極速而行,需要的人數也將會是個極爲龐大的數字,大到整條樓船怕也裝不下這麼多人,好在這個世界上有靈石這種東西。
靈石是高級貨幣,同樣是蘊含強大靈力的力量源,沒有人會不喜歡靈石,更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靈石多,就像每一個富翁都在拼命的賺錢一樣。而整條“神行樓船”的動力執掌官,自然是個最最不可多得的肥缺。
如此好處,怕是除了三位當家的外,整條樓船上之人都要眼紅的職位,即使有人坐上去了,也定是做不安穩、不長久的。事實上魔神宮剛剛成立之時,動力執掌官一職的確是充滿着腥風血雨、爾虞我詐,甚至七殺中的兩位當家都曾經參與其中,不過自毒師瘦猴擔任此職以後,這種現象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所有人都畏懼瘦猴,包括其他六位當家,瘦猴顯然也樂在其中,嬉皮笑臉的面對衆人。他一直是個高興的人,至少在外人看來,一個整天躺在靈石堆裡的人怎麼能不高興?
瘦猴高興嗎?
沒有人知道,甚至他的主人尤少遊對他也知之甚少。不過相信今天他一定很高興,因爲他毫不費力的便解決了一個敵人。要是一個普通的敵人他當然不會高興,但要是這個敵人的命值十萬中品靈石的話,那只有傻子纔會不高興。
瘦猴當然不是傻子,從他這個綽號就可以看出,他是精明的像只猴子的傢伙。不是每個瘦子都可以叫瘦猴的,大多數人只能稱之爲竹竿。
所以他很高興,高興到他自己一個人都居然喝醉了。這是件相當難得的事情,要知道他每天都要和數十上百種致命的毒物打交道,若是不能保持着清醒的頭腦,又如何保證不丟掉自己的小命?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今天他就徹徹底底的醉了。當他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敲了敲發脹的腦袋,心裡一陣難受。
他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醉酒了,誰他媽醉酒誰就是大傻子......
瘦猴虛眯着眼,頭腦開始運轉起來。先是一陣自責,而後想起馬上就要到手的十萬中品靈石,又開心的大笑了起來。
驀然,他渾身一震,表情一僵。他絕不是那種時常會將喜怒之色表現在臉上的人,甚至有人說他,就算眼看着他的老婆掉進河裡去,臉上也總是嬉皮笑臉的表情。
可是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卻好像有人用一把刀將他的舌頭割了下來,而且還要他自己吃下去。
宋知命明明已經中了從他吹管中噴出來的相思毒,而且還是他親自檢查身死的,現在又怎麼會活過來?!
他對他用的相思毒是很有信心,因爲他做過上百次的測試,其中包括各種強壯的妖獸,甚至修士,都沒有能夠倖免的。如此,怎麼
會有例外?
可是現在宋知命就站在他的房間門前,就好像一個人剛剛睡飽後站在他門口一樣,顯得又精神,又愉快,而且清醒無比。
那種要花一千多顆中品靈石才能配成半錢的相思毒和他上百次的測試成果,用在宋知命身上居然連一點作用都沒有,這叫他情以何堪?
宋知命微笑道:“你醒啦?”
這要是瘦猴的情人問出這句話,他一定會高興的要命,但遺憾的是,這卻是一個本該已經死了的人問出的,而且是他親自弄死的。
他吶吶道:“醒了。”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爲什麼自己要回答這個人的問題?這人不應該是自己的敵人嗎?
宋知命笑道:“醒了就好,聽說你是爲了十萬中品靈石纔來害我的,是嗎?”
瘦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帶着哭腔道:“宋公子你就別玩兒我了,是我財迷心竅,是我手賤,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我吧?!”說着他一面哭,一面抽着自己的耳光,繼續道:“要是早知道你來人家也是個用毒高手,就算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找你下手啊!”
他以爲自己也是個用毒高手?
宋知命只是笑笑,也不接受,認真道:“你有錯嗎?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本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了的事情,你又怎麼有錯?”
瘦猴一愣,他真的蒙了,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啊?他試探性的問道:“真是不怪我?”
宋知命真誠道:“我非但不會怪你,而且還要幫助你得到那十萬塊中品靈石!”
瘦猴怔了怔,沉默良久後,終於猜出了個大概。於是他驚呼道:“你想刺殺宮主?!”
宋知命微笑道:“看來你的確不笨。”
瘦猴苦笑道:“你要我怎麼做?”
宋知命笑的更愉快了,他笑眯眯的說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你要做的,當然是帶着我的‘屍體’去領賞。不過考慮到我的屍體現在實在是慘不忍睹,還有你用毒大師的身份,所以你自然不會抱着我的‘屍體’去,而是用四個訓練有素、值得信賴的魔神宮精英弟子,擡着我的‘屍體’去。”
他伸手一招,便有四面黑袍人來到瘦猴的房間,黑袍連着個帽子,罩住了他們的臉,看不清本來面目。他接着道:“早先,我便來到了這裡,發現瘦猴毒師實在是累極,所以這四名精英弟子,在下也幫你挑好了。”
瘦猴眼光一陣閃爍,而後笑道:“宋公子想事情倒是周到的很。”
宋知命怎麼會瞧不出他心裡的小九九,於是道:“不敢不敢,只不過我比別人多用心些罷了。只是現在還有一個難處,還要麻煩瘦猴毒師。”
瘦猴像是個暴發戶,無所謂道:“宋公子這就見外了,要什麼,儘管開口。”
宋知命詭異一笑,道:“我與閣下一見如故,恨不得與閣下同生共死,所以這個不情之請就是,讓我們同生共死!”
瘦猴一愣道:“你想和我結拜?!”
宋知命用望白癡的眼神看着他,道:“你想多了。”
瘦猴面色一陣潮紅,尷尬道:“那如何同生共死?”
宋知命平靜道:“只要我在你的識海里種下一顆精神種子。”
瘦猴先是一愣,而後大怒道:“你想讓我成爲你的奴僕?!”
主僕之契,當然能夠同生共死,因爲主生僕生,主死僕死,只不過,僕死主還是生。
宋知命面無表情,道:“那麼,你以爲是什麼?”
“不行,絕對不行!”瘦猴一臉惶恐道:“因爲,早在你之前,我就被尤少游下了主僕之契了!”
這倒也是,要不然,以尤少遊的個性也不會如此放心的將大大小小的重要事物都交給瘦猴了,更不會將“神行樓船”的動力執掌官之職放心的交給這樣一個人。
宋知命表情依然平靜,像是沒有聽到瘦猴剛纔的話語,他淡淡的出聲道:“我只問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望着宋知命堅定的眼神,瘦猴心裡一陣慌亂,也許這小子真的有這個能力也說不定,沒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吧。於是他鼓足勇氣道:“好,我答應你!”
宋知命滿意的笑道:“你會慶幸你今天的選擇。”說着,他一指點像了瘦猴的眉心。
僕契之術源遠流長,但是最爲鼎盛的時期卻是萬年前的玄荒界時代。那時全界混戰,一個高級將領的手下就多不勝數,同時隨着戰爭的持續,不但是底層的士兵,就連全軍的主帥都可能被替換,而且大多時候都是以戰養戰,充當新鮮血液的士兵中絕大部分的就是原本的敵軍,這又怎樣才能保證隊伍的忠誠度?除了契約,別無他法。
荒族,身爲此戰的主導者,他們的契約之術當然厲害非常,最常用的便是宋知命現在所使的荒族主僕之契。它不但應用簡單,最最關鍵的便是擁有一項特殊之處,那就是摧毀接受施法者原有的契約之術,並且從此再不可改。這也是爲什麼只要是歸降於荒族的戰士就沒有投降士兵的原因。
宋知命現在很少用這種契約之術,不是因爲他怕麻煩,事實上應用此術並不麻煩。他不用只不過受到上一世現代社會的影響罷了,他認爲這樣是剝脫了他人的人生權利。如是他真的如此作爲,又如何能實現平等?
不過是急從緩,賀東來是、上官輝是、瘦猴也是,或許以後還會有,但他相信荒族主僕之契絕對不會用到整支軍隊上。
宋知命指尖剛一接觸瘦猴的眉心,瘦猴便渾身開始顫抖,有鮮血自他的五官七竅躺出,這是原本就應該存在的現象,因爲他的識海正在劇烈的震盪,兩股精神力量正在相互搏殺,你死我活。
新的種子蠶食掉原本的精神種子,將會更加鬧不可破。
一刻鐘後,瘦猴緩緩的睜開眼睛,就地一拜道:“主人,我們可以行動了。”
宋知命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便鑽進了一口早先便預備好了的大箱子。
四面黑袍人默契的將其擡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