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寧致遠和周宇寧聊完以後。
陳梓妍在陸嚴河耳邊說：“《九陰》票房爆了以後，就有不少電影公司出高價想要搶他下一部電影，但是他這個人還是挺講道義的，也記別人的好，他拍《九陰》的時候，不被看好，沒有人相信現在武俠電影還能夠賣票房，所以，一直很難找投資，後來是他現在這家電影公司接手了，投了資，他才能把《九陰》拍出來，所以，他拒絕了其他電影公司，仍然繼續跟東林合作。”
“東林？我好像沒有聽說過這家電影公司。”
“是一家小公司。”陳梓妍說，“之前都是拍一些小成本的片子，基本上你都沒有聽說過。”
“《九陰》雖然是一個武俠片，但寧致遠導演也是一個資深導演了，他投資也這麼難找嗎？”
“因爲前面兩部電影都賠了。”陳梓妍說，“現在武俠電影確實票房不好，《九陰》出來之前，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出來過票房高的武俠電影了。”
陸嚴河聞言，也覺得有些可惜了。
真可惜了。
陳梓妍眼睛忽然一斜，“你不要告訴我，你腦袋裡面也有一個武俠故事想寫？”
陸嚴河笑了笑，擺擺手。
“暫時沒有呢。”
有當然是有的，只不過他現在的項目真的太多太多了，悠着點，慢慢來。
倒是今天跟陳碧舸見面給了陸嚴河一個提醒。
他自己一個人就是拍到死也不可能把那麼多的劇本拍出來。
可是，如果跟大家一起合作，那就不用都是他一個人來做了啊。
就像陳碧舸牽頭去做《胭脂扣》和《大紅燈籠高高掛》。
就像江玉倩現在想要去做《電話》。
就像李治百做《十九年犯罪實錄》。
其實，可以培養一些“項目經理”？
這個念頭從陸嚴河腦海中冒出來以後，陸嚴河自己都笑了。
聽起來有點扯啊。
不過，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它實現？-
一番寒暄式的社交結束以後，陸嚴河才終於能夠在座位上坐下來。
他的位子在第二排中間。
坐在第一排的演員，只有商永周、陳碧舸、陳品河、寧秀蓮他們這些大咖們。
這樣算下來，陸嚴河的位子也很不錯了。
不過之前陳梓妍是嘀咕過的。陳梓妍覺得，以陸嚴河今時今日的地位，怎麼都不至於坐不了第一排了。說白了還是飛鴻獎看陸嚴河太年輕了，成就再高，資歷還是淺了點，坐第一排不合適，所以把陸嚴河放到第二排來了。
對於今天晚上能不能拿最佳男主角，陸嚴河心裡面還真沒底。
他是非常想拿的。
演了這麼多戲了，被大家架得這麼高，可一座最佳男主角的獎盃都沒有拿過，也確實不好意思。
但是，今年的競爭實在太大了。
別人不說，自己這部戲就還有一個商永周呢。
商永周的劣勢在於他已經拿過兩座飛鴻獎最佳男主角的獎盃了，要拿第三座，難度很大。但他的優勢在於，他已經將近五六年沒有正兒八經地演藝術片了，這一次在《榮耀之路》中的表演，獲得了一致認可。
陸嚴河呢，他的優點就不用多說了，劣勢在於《榮耀之路》裡這個角色不夠豐厚。雖然前後期的轉變讓人物的刻畫還是挺深刻的，但本身只是《榮耀之路》裡的二號角色。
如果陸嚴河今年報的是最佳男配角，那他基本上板上釘釘要拿下這個獎。
當時報獎的時候，之所以沒有報最佳男配角，也是因爲他真不缺男配角了，這個戲份又可以報最佳男主角。
陸嚴河自己默默地盤算了一下，覺得這部電影他可能還真是拿不了最佳男主角。
不是他的演技問題，是他的角色問題。
要不後面兩大獎還是報最佳男配角算了？
最佳男主角，感覺沒戲啊。
陸嚴河默默地想着。
坐在他旁邊的黃楷任不停地將手在自己的膝蓋上搓。
陸嚴河見狀，回過神來，問：“楷任哥，你總是搓手幹什麼？”
黃楷任在陸嚴河耳邊小聲說：“緊張啊，手心一直冒汗。”
“……”陸嚴河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黃楷任第一次提名電影三大獎的最佳男主角，緊張不安也是在所難免的。
尤其是，他這一次在《胭脂扣》中的表演是有口皆碑的。哪怕他沒有像陳碧舸一樣在荷西電影節獲得影帝大獎，可是，這也不意味着他的表演就比陳碧舸差了。可以說，在媒體那邊，呼聲最高的其實是黃楷任。媒體那邊似乎非常喜歡《胭脂扣》這部戲，給出的預測名單中，最佳男女主角分別是黃楷任和陳碧舸。
陸嚴河說：“可以的，楷任哥，我覺得今年的三大獎，你肯定能拿一個。”
飛鴻獎是第一個頒獎的，所以最難預測。
按照同一屆大獎儘量不頒給同一個人定律，如果飛鴻獎給了商永周，那另外兩個獎基本上就不會考慮商永周了。
除非是這一屆真的太菜了，像陸嚴河靠着《三山》拿最佳男配角那一屆，基本上沒有競爭者，那就他一個人拿兩座。
顯然，這一屆不是這個情況。
黃楷任深吸一口氣，說：“別奶我，我現在需要冷靜。”
陸嚴河笑着說：“應該叫子杏姐陪你來的。”
“子杏她今天晚上有事，不然她就陪我來了。”黃楷任說。
“子杏姐今天晚上有什麼事？”陸嚴河有些詫異。
“她要見一個人，我們希望能夠請動那位出山，負責我的經紀人工作。”
“啊？”陸嚴河疑惑不已。
黃楷任這是看中了誰，要請誰出山？
最佳女配角在這個時候頒出來了。
獲獎的是商業動作片《臨淵》中的女配角，李詩藝。
一個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女孩。
這是她第一次演電影。
她聽到自己的名字，激動得當場喜極而泣。
陸嚴河轉頭看過去，李詩藝離他還是離得有點遠，小姑娘坐在第四排靠右邊的位置。
“第一次演戲就拿獎，真幸運啊。”他聽到後面有一個聲音輕輕嘆了一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
坐在他後面的是《扶桑》的女主角於孟令，她之前靠這部電影獲得過凌雲獎的最佳女主角。
於孟令看到陸嚴河回頭看過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下意識的一句感慨應該是被人聽到了。
她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陸嚴河善意地笑了笑。
-
陸嚴河今天晚上的提名有兩個，一個是最佳男主角，另一個就是《胭脂扣》的最佳編劇獎。
按照業內的預測，實際上這個最佳編劇獎的得獎希望都沒有最佳男主角大。
主要是因爲有一個《浮生第七記》太強了，它一上映，它的文本就被譽爲是近十年來華語電影最具文學性的劇本。
它的劇本好到什麼程度呢？
它的電影之平庸，在這一次飛鴻獎，除了最佳編劇獎以外，一個提名都沒有。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任何人忽略它的劇本之好。
陸嚴河還沒有看過這部電影，但是，能夠被這麼多人不約而同地誇好，陸嚴河相信肯定人家有它牛逼的地方。
他也準備找個時間好好看一下這部電影。
當獲獎結果宣佈是《浮生第七記》的時候，全場響起了一陣“毫不意外”的掌聲。
它的編劇，一個只有二十六歲的年輕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鏡走上臺。
他叫左豐，玉明大學文學院本科畢業，之後到京藝唸了編劇專業的研究生，碩士畢業以後，進入了這一行，給人當不署名的跟組編劇之餘，自己利用空餘時間寫劇本，投到了一個青年電影基金創投會，就是這個《浮生第七記》，被演員劉特立看中，由他擔任監製，做出了這部影片。
左豐上臺以後，動作有些拘謹，甚至都不太敢看向臺下似的。
他走到話筒前面，接了獎盃，很不好意思似的，說：“有點意外，我以爲拿這個獎的是陸嚴河，我很喜歡《胭脂扣》這部電影。”
陸嚴河冷不丁被Cue一下，笑了起來。
他知道這個時候肯定有攝影機在拍他。
他連忙擺擺手。
果然，現場的屏幕上正好出現了他擺手這一幕。
有導播切到了他。
左豐說：“謝謝劉特立老師，讓我的劇本有了拍成電影的機會，也許以後我還有很多機會把我寫的劇本拍成電影，但我知道，第一部永遠是最難的，所以，劉老師，我會永遠記得你對我說我的劇本寫得很好這句話，你是第一個給我鼓勵的人。”
劉特立並不在現場。
但左豐這樣感恩的態度，顯然讓現場所有人都很欣賞。
掌聲不斷。
“像我一樣，可能掙扎在溫飽線上，不知道自己創作的劇本什麼時候才能被人看中，被拍成作品的青年編劇，真的很多。希望在現場的各位老師們，可以多多關注青年編劇們的作品，我們創作的作品並不差，只差一個被你們看見的機會，謝謝。”
全場再次響起了掌聲。
陸嚴河一邊鼓掌，一邊看着左豐。
他這個位置還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左豐臉上的表情的。
左豐所說的話，還是挺讓陸嚴河深思的。
-
頒獎典禮中間休息的時候，陸嚴河主動去找了左豐。
“你好，我是陸嚴河。”
左豐擡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你好。”
乍一看上去，左豐面無表情，似乎對陸嚴河來找他這件事並不在意，甚至是有一點居高臨下的疏遠。
但陸嚴河還是比較敏銳地看到了左豐微微輕顫的嘴角和不時滾動的喉結。
陸嚴河笑了起來，猜到左豐應該是很緊張了。
就像以前的他一樣。
見到那些很有名的人，想讓自己顯得儘量不卑不亢一點，但是無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表現，就會出現這樣差強人意的偏差。
陸嚴河說：“恭喜你。”
左豐說：“其實應該是你拿獎的，跟《胭脂扣》相比，《浮生第七記》並沒有那麼受歡迎。”
陸嚴河：“雖然我還沒有看過你這部電影，但是我身邊幾乎每一個朋友都跟我說，這部電影的劇本非常好，所以，我相信你今天晚上拿獎是實至名歸的，不用謙虛。”
“不會吧？”左豐很驚訝。
“是真的，所以，都拿飛鴻獎了，就別妄自菲薄了。”陸嚴河笑着說，“以後有機會，我們一起合作，我來演你寫的劇本，怎麼樣？”
左豐馬上說：“如果你願意演，當然好啊。”
陸嚴河跟左豐交換了一下聯繫方式，加了一個好友。
他又說：“剛纔，你在臺上說，有很多有才華的青年編劇，他們其實只差一個機會，如果你以後遇到那種需要一個機會的編劇，他們有成熟的劇本，可以隨時聯繫我，我不合適的話，也可以介紹給別人，我身邊有很多的演員，他們其實都是在等一個好劇本。但你也知道，咱們這一行，在我們和好劇本之間，可能存在着一個看不見的壁壘。包括《浮生第七記》這樣的劇本，它沒有到我和我身邊任何一個演員手裡來過，大家都說，要是這樣的劇本到了手裡，是肯定不會錯過的。”
左豐露出驚訝之色。
“真的嗎？”
陸嚴河點頭，“有很多演員不會挑劇本，但也有很多演員，他們是具備看劇本的能力和眼光的，但是，很遺憾，似乎越是這樣的演員，越難從大量的劇本中找到好的東西。”
左豐：“我以爲這個劇本，沒有多少人喜歡，當時找演員的時候，因爲預算很低，很多演員都不願意接。”
“確實會有這種情況，但是，所有事都不是絕對的。”陸嚴河說，“有的時候不是我們自己拒絕了這個劇本，而是被團隊的人就給拒絕了，演員甚至都沒有看到它的機會，但如果是演員看到了，其實只要劇本好，片酬什麼的都是可以談的，所以，以後有好劇本，好編劇，你們需要一個機會，隨時聯繫我。”
左豐驚喜地笑了起來，點了下頭。
他很用力地說了一聲謝謝。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笑了起來。
-
“你們覺得今天拿最佳男主角的是誰？”
在一間休息室裡，聚集着十幾個吸菸的人，所以，這間休息室也就變成了吸菸室。
“除了《逆流而上的你》裡的張定，其他人都有機會吧。”
“確實，今年真的是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大年啊，都是來勢洶洶的。”有人笑。
“商永周應該可以先出局了吧？他都已經拿過兩屆最佳男主角了，今年總不可能又給他，又給他的話，那他就拿三次了，他才三十多歲呢，這個時候就破紀錄，以後還給不給他？”
“可除了這一點，還有別的理由不給他嗎？”馬上有人問，“相比起來，陸嚴河那個角色弱了一截，人物的厚度完全沒有商永周的厚，他纔是最應該先被淘汰的那個吧。”
“你可別這麼說，今年提名的五個人裡，你說說，站在評委的角度，誰是現在這個時候最應該得到一個最佳男主角表彰的？”
“可他演的那個角色，確實也不是《榮耀之路》的核心主角，說是雙男主，誰都看得出來，這部電影的主角還是商永周。”
“這也不影響他在裡面的表演的精彩程度吧？連美國那邊都連續提名了很多個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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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一些最佳男配角的獎，他要是報最佳男配角，今年肯定是他橫掃。”
“說不定評委根本沒有考慮他們倆，而是想要在黃楷任和周宇寧兩個人中挑一個呢。黃楷任演的十二少，這個角色太好了，他也完全拿下，作爲一個流量很大的當紅明星，敢在當時那種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輿論環境下堅持演這部戲，而且給出讓人刮目相看的表演，完全值得一個最佳男主角的表彰。”
“周宇寧大器晚成，一個人撐起《九陰》這部武俠片，讓武俠片再次回到主流視野中，不一樣有着代表性意義嗎？”
“唉，其實除了張定，這四個人都有拿獎的理由。今年的評委是真難當啊。”
“感覺選誰，都會有不小的爭議。”
“沒有辦法，以往有兩個人相爭就已經是大年了，今年冒出來四個人爭獎的局面，每個人都有拿獎的理由。”
“但幾乎可以確定一件事了，今年的三大獎，估計會是三個人了。”
“四個人裡出三個人，誰會是那個最不走運的？”
“誰知道呢。”
“不會有評委覺得陸嚴河在衝北美頒獎季，他可能在北美那邊有所斬獲，就把獎給別人吧？”
“不至於吧？”
“要是我們國內三大獎再不趕緊給嚴河一個最佳男主角，那都要成爲三大獎的醜聞了。”
“那你這話說得也過分了，陸嚴河到現在爲止滿打滿算也才演了《榮耀之路》這麼一個男主角的電影。他之前的《三山》不是早拿了最佳男配角了，又不是沒有給過他獎。”
“你有沒有搞錯？陸嚴河去年就憑藉《暮春》拿過三大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了，但碰上了劉特立和陳品河相爭，還有一個大爆冷門的何大仁。去年陸嚴河不就是輸在他資歷太淺嗎？其實《暮春》也是完全可以拿獎的表演。”
“《暮春》是個羣戲，陸嚴河的表演再好，那跟陳品河和劉特立兩位比起來，還是差了點的。”
“你們就是看不得一個年輕人拿影帝。”
……
休息的時間沒有很長，廣告時間只有十五分鐘。
到距離繼續典禮只有三分鐘的時候，有人來敲門，提醒他們要出去了。
大家這才止了話頭，陸陸續續地走出這個房間。
剛纔發生在小房間裡的對話，只是對話。
會不會有人往外說？又會不會在這個圈子裡造成什麼影響？這個時候也沒有人知道。
反正，這一行，每一天都有無數人在閒聊，在輸出自己的意見。
也許陸嚴河今天晚上能夠成功拿下最佳男主角，也許是別人拿到。
無論如何，不管什麼樣的結果，都會有各種各樣的爭議出現。
但有一點，大家都很清楚。
在這一行很多人看來，陸嚴河已經到了三大獎必須要給他一座最佳男主角獎盃的時候了。
否則，一個正在代表這個行業的頂級演員卻無法拿到一個屬於他的獎盃的話，大家只會去質疑你獎項的權威性。
從《三山》到《暮春》，從《胭脂扣》到《榮耀之路》，陸嚴河參與的電影，這兩年來代表華語電影在國際上大放異彩，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實。
有一個剛纔在小房間吸菸的男演員跟自己的同伴感嘆：“嘖嘖，難以想象，他才二十一歲。”
-
陸嚴河重新在座位上坐好。
他長吁一口氣。
黃楷任也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陸嚴河看着他這樣，忍不住笑。
頒獎典禮已經來到了尾聲，就快要到最重磅的幾個獎項的頒獎環節了。
陸嚴河的手搭到了黃楷任的肩膀上，說：“楷任哥，我們下一次繼續找合適的項目合作吧。”
黃楷任好歹被這句話轉移了一點注意力，有些疑惑，問：“你又寫新劇本了？”
“新劇本寫了，不過沒有適合你的角色。”陸嚴河笑了笑，“我是說，要是有合適的戲，我們再繼續一起演戲。”
“行啊。”黃楷任一聽沒有適合他的劇本，眼神裡劃過一抹失望。
他問：“那什麼……如果這一次是你得獎，我可能也還是忍不住會有點嫉妒你，你到時候別介意。”
陸嚴河都懵了。
黃楷任深吸一口氣，“我真的太想拿這個獎了，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緒。”
陸嚴河笑了起來，說：“好，楷任哥，要是你拿了這個獎，你也要照顧我的情緒，我也會嫉妒你。”
“我要是拿了這個獎，我以後不要片酬幫你拍一部戲。”黃楷任說，“真的，我也想不到別的方式來感謝你了。”
陸嚴河：“你這一說，我突然覺得要是你拿獎也挺好的了。”
黃楷任雙手握緊，深吸一口氣。
“也就是你，換一個競爭對手坐在我旁邊，我現在根本不想搭理。”
陸嚴河笑。
本來他也挺緊張的，看到黃楷任這個樣子，他自己反而被轉移了一點注意力。
終於，到了頒發最佳男主角的時候了。
陸嚴河感覺黃楷任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陸嚴河自己也一樣，沒好到哪裡去。
什麼他已經到了不需要用獎項來證明自己的時候了……這都是放屁。
憑什麼他就不需要獎項了！
陸嚴河直接擡起右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結果，黃楷任忽然就抓住了他的左手，抓得很用力，像是在祈禱着什麼。
“借我抓一抓，要不然我要直接喘不上氣了！”黃楷任說。
周圍的人看到他們兩個人這個舉動，都是一臉沒想到的驚訝。
——你們兩個要不要這麼顯眼包？
頒獎嘉賓，曾獲過飛鴻獎最佳女配角的鮑珍珠拆開了信封，從裡面拿出獲獎人的信息。
“獲得本屆飛鴻獎最佳男主角的是——”
“黃楷任，《胭脂扣》。”
陸嚴河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旁邊的黃楷任一個激動的擁抱給抱住了。
“祝賀。”陸嚴河說了一聲。
他人有點麻，沒反應過來。
黃楷任深吸一口氣，說：“下次拿獎的一定是你。”
陸嚴河笑了起來，拍拍黃楷任，說：“趕緊上去領獎吧，別顧着安慰我了。”
黃楷任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激動和興奮的狀態之中。
陸嚴河看着他跟周圍的人不停擁抱，然後上臺。
他這一刻真的有點……嫉妒。
爲什麼上臺的不是他自己呢？
理智早就告訴他，他確實很難靠《榮耀之路》拿獎，可是，這個時候理智要是能起作用，人之所以爲人的感性就太沒作用了。
陸嚴河長長地深吸一口氣。
坐在他身後的於孟令忽然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後面還有凌雲獎和銀河獎呢，你還有機會的。”於孟令上半身傾過來，對陸嚴河小聲說，“別失望。”
陸嚴河禮貌地道謝。
這個時候人家還來鼓勵他，陸嚴河很感謝。
他一邊鼓掌，一邊回頭對於孟令笑了一下。
眼角餘光裡，他看到好些人都看向了他，眼神裡都是鼓勵和打氣。
陸嚴河一一用眼神致謝。
黃楷任已經上臺領獎，拿着獎盃，站在話筒前面，深吸一口氣。
“我希望我現在看上去不是太狼狽。”黃楷任笑着說，“我太激動了。”
他深吸了兩口氣，才眼眶泛紅地握緊了手中的獎盃，說：“我很想特別有底氣地說，我拿這個獎，一點都不心虛，可是這一次跟我一起提名的演員們，都太了不起了，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他們都有多厲害。”
黃楷任會在臺上說出這番話，讓很多人沒有想到。
“我甚至都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嚴河，如果不是他，我絕對、絕對不會演《胭脂扣》這部電影。那也許今天上臺領獎的就是他了。”
黃楷任話音落下，臺下就發出了一陣爆笑。
陸嚴河都沒忍住笑了。
“這部電影，這個角色，我拒絕了三次。”黃楷任說，“然後，嚴河把我勸回來了三次。他當時就告訴我，這將成爲我演員生涯的代表作，當時我想的是，你寫的劇本，你當然這麼說，我要真信了我就是傻子。現在我拿着我人生中第一座最佳男主角的獎盃，只想回到那個時候，告訴那個時候的我，嗯，你真的是傻子。”
陸嚴河的失意和難受的情緒慢慢地收起來了。
黃楷任的獲獎感言，有點搞笑，把他給吸引住了。
“剛纔上臺前，我跟嚴河說，要是這一次我拿獎了，我不要片酬幫他拍一部戲，當時只是開玩笑，想活躍一下氣氛，因爲我們兩個在臺下都挺緊張的——說起來，我第一次提名，我緊張就算了，嚴河你都提名那麼多次了，你怎麼還緊張？”
面對黃楷任的這一句調侃，陸嚴河忍住了自己豎中指的衝動，只是癟嘴，做了一個他也很無可奈何的姿勢。
黃楷任深吸一口氣，“但是，我現在要很認真地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下一部戲你找我演，我不要一分錢片酬，反正我現在也沒有經紀人，沒有人能管我了。”
瘋了，瘋了。
黃楷任也是拿了獎，整個人都嗨了。
陸嚴河搖頭，嘖嘖出聲。
黃楷任的獲獎感言就幾乎完全以跟陸嚴河的互動結束了，下了臺，他忽然反應過來，大吃一驚，“我靠，我忘記感謝導演和碧舸姐了！”
鮑珍珠笑着說：“沒事，他們不會介意的。你那樣子，誰都看得出來，你完全就是興奮過頭了。”
黃楷任：“……啊。”
五分鐘以後，寧秀蓮拿下了最佳女主角。
陳碧舸特別雲淡風輕地鼓掌，看不出任何失望的情緒。
反倒是徐依仁的失望之色，怎麼也掩飾不住。
最佳導演獎，頒給了一直堅持拍攝武俠電影、這一次終於帶着《九陰》重歸大衆視野的寧致遠。
最佳電影，大爆冷門，給了動畫電影《憤怒的烏鴉》，所有人都驚呆了。
又一屆飛鴻獎落下帷幕。
陸嚴河再一次與獎項擦肩而過。
之後的慶功派對，陸嚴河沒有去。所有人都覺得他其實不用在意這些獎了，但是他自己是在意的。他擔心自己太過於失望，繃不住自己的表情，所以乾脆不出現了。
等他走出會場，準備上車回家的時候，很多媒體記者蜂擁過來，向他提問。
“這一次沒有拿到最佳男主角，有沒有什麼跟支持你的粉絲說的嗎？？”
“《胭脂扣》和《榮耀之路》都沒有拿到最佳電影獎，網上很多網友都說大爆冷門，你覺得《憤怒的烏鴉》拿獎合理嗎？”
……
陸嚴河興致缺缺，嘆了口氣，卻還是駐足了。
“各位哥哥姐姐們，我今天沒有拿獎，本來就心情很低落了，你們還這麼多問題問我，我真的很鬱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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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讓我多加一點，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