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開心沒有持續多久,便想到了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
他是軒轅皇朝有名的荒唐王爺,雖然戰功顯着,但他的名譽確是最爛的。
這麼多年以來,因爲母妃的仇,讓他的心一直懷着仇恨。也因此讓他不敢去沾染感情。
這條路一旦走了上去,那就是不死不休,要麼他死,要麼皇后死。
就算他如今想要退出,府裡的三位公子和他們背後所代表的勢力也不會答應的,那時候他就真的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如今的他,是反也不得反,不反也得反。
成功,母妃的仇可以報,他也能活下去。
只是,成功的機率究竟有多少,他不知道,也沒有底。
一旦他失敗了,他死是小事,舒葉也要跟着他一起被處斬的。
如果之前舒葉是皇后的人,皇后或許能保全了她。
可在他的逼迫之下,舒葉做了很多對皇后不利的事,逼着她站到了他這一邊。
這樣的情況下,皇后對她恨之入骨又怎麼可能會饒了她。
所以,這個女人他不能要,也要不起。
甘澈咬着牙,盯着舒葉的眼眸神色變換不定,心也如吃了黃連一般,苦不堪言。
也罷,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了,至少如果他失敗了,冬歌看在她想要爲其贖身的情分上,還能保了她周全。
這一點,甘澈還是很相信冬歌的。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立刻封了她爲皇后,將她留在身邊,那時候冬歌也說不出什麼來。畢竟他們纔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甘澈心裡打定了主義,眸底還是滑過不捨,想趁着舒葉沒有醒來多看上幾眼。平常的她,總是那麼鮮活跳脫,雖然不美,卻讓人移不開視線。
恐怕也只有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纔會如此的安靜、溫柔。
就在這時,崖邊傳來淡淡的呼聲。那呼聲是刻意壓低了的。但順着風傳來,聽上去是那麼清晰。
“王爺,王爺!”甘澈大喜,是救他的人來了。
這聲音也驚動了懷裡沉睡的佳人。
“怎麼了?”舒葉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一眼望進了一雙深邃如海的眸子裡。
“醒了?”甘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冰冷淡漠一些。
舒葉愣了愣,隨即發現了兩人現在的狀況,急忙跳起來,迅速把堆在一邊的衣服穿上。
甘澈眸底滑過一抹笑意,快的一閃而逝。
“喂,我說你這人真是的,幹嘛傻乎乎的從懸崖上跳下來,你可真夠二的!”舒葉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方纔甘澈的淡漠和冰冷,還是刺傷了她的心。
一時間便隨便找了話來說,甚至有些口不擇言。
“二?什麼意思?”甘澈不解。
“二就是很笨很蠢。笨到家,蠢到了家!這都不懂,都二到家了!”舒葉盡情的挖苦嘲諷。彷彿這樣才能驅散剛纔他帶給自己的不悅和尷尬。
“你敢罵本王?本王在二,也沒有像你一樣,主動脫光了往男人懷裡鑽。無恥到了極點。看不出,你倒是挺有做煙花女人的潛質。”甘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刻薄的話就那麼脫口而出。
“什麼?你敢罵小娘是……”舒葉徹底怒了,原來對他心裡還有那麼一絲感激,這一刻全都變成了憤怒。
“你個二貨,你以爲你是誰,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你的樣子,長的跟着爛木頭一樣,還面癱加腦抽。就你這樣的,小娘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舒葉發起怒來也是口不擇言。
人往往就是這樣,就算再怎麼溫柔,一旦罵起人,根本就不管好壞,逮着什麼話,罵什麼話!什麼話過癮罵什麼。
甘澈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罵自己,儘管不明白麪癱和腦抽具體是什麼意思,可從字面去想,也明白絕對不是好話。眼見着上面的救援的人已經越來越接近了,舒葉罵的這麼大聲,可全都被人聽了去。他七王的這張臉要往哪裡放。
“女人,你罵夠了沒有,本王真後悔救了你,就算救條狗,也會在我面前搖尾乞憐的。哪裡像你,跟條瘋狗一般的亂咬人。”
“哎呀!你罵我是瘋狗,行,甘澈!你簡直就是全軒轅皇朝第一混蛋。你救了我?要不是你一開始弄出那些破事,我會被逼得背叛姑母麼?如果不是受了你的牽連,我能被姑母追殺麼?你救了我,那是你應該的,你把我一個單純善良的姑娘捲進了這場是是非非中,幫我解決那些暗殺不是應該的?”
“你還想要居功了,再說,我說你二說錯了麼,馬車都掉到懸崖上了,你還要我跳,我要不是聽你的飛身就跳,我能跳下懸崖麼?你究竟是救我,還是害我?”舒葉冷哼,衣服已經穿好了,乾脆背對着洞口,掐着腰,指着甘澈的鼻子大罵。
“本王沒有跳下懸崖救你麼?你居然還說這種狼心狗肺的話!”甘澈怒了。
“哈!你跳下懸崖救我,到底是我們誰救了誰啊!你跟頭死豬一樣,還救我,要不是小娘有本事找到這個山洞,你早就摔死了。還等你在這裡惹我生氣。難怪人家罵你是混蛋王爺,我看你應該再混蛋前面加上齷齪無恥四個字。”舒葉罵的那叫一個口沫橫飛。
當墨白的人站到洞口的時候,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個場面,大家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就那麼傻傻的站在洞口,看着兩人對罵。
而甘澈此刻依然脫得光光的,也不知道是被寒風吹的,還是被舒葉氣的,身子微微顫抖着。
“屬下,屬下參加王爺,王妃!”洞口便的救援人員,瞧見王爺那個可憐的樣子,深怕在耽擱一會,這位爺就會被凍死,氣死。只要硬着頭皮率先開口。
舒葉光顧着罵了,完全不知道身後來了人,聽到聲音回頭,急忙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舒葉不罵了,甘澈也閉了嘴,急忙有人過去給甘澈穿好了衣服,又弄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大被單。這是冬歌叫人準備的,王爺身上的傷口剛剛結痂,要是直接綁着繩子上去,怕是會不小心弄裂了傷口,造成二次流血。
有被單包裹着,好歹能緩解一些。
舒葉有另外的繩索牽着,被人拉了上去。
當舒葉到了崖頂,一眼看到了站在一邊臉色古怪的冬歌。
舒葉臉色微紅,尷尬的笑笑,急忙轉進了一邊的馬車,等甘澈上了馬車後,一起回王府。
“再有八天便是父皇的壽辰,你記得打扮的漂亮一點出席,別丟了我的臉面!”快下車的時候,甘澈忽然開口說。
舒葉愣愣,扭頭看向甘澈。
“你說什麼?皇上壽辰?”舒葉挑眉。
甘澈點頭:“沒錯,我們都要出席的。這是皇家的規矩!”
“哈!我管你什麼規矩呢,小娘不去。”舒葉一揚脖,聲音冰冷,表情淡漠。
“不去?你爲什麼不去?”甘澈拔高了嗓門,聲音裡隱含着怒氣。剛纔還感覺這個女人很可愛很溫柔呢!想不到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便一個天翻地覆的大轉變。這會他甚至恨不能親手掐死了她。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還想着要封她做皇后。”甘澈在心裡懊惱的不行。
“沒有原因,小娘不喜歡,就不去!”舒葉咧嘴一笑,不等甘澈再說什麼扭頭揚長而去。
甘澈頓時氣得牙癢癢,揮拳狠狠的砸在一邊的車框上,因爲太過用力而牽動了傷口,疼的頓時齜牙咧嘴的。
馬車外的冬歌一直低垂着頭,盡力忍耐着笑意。
兩人在洞裡的對罵,他是一清二楚的,事實上他們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句話,他都在嚴密的關注着。
就在他以爲兩人會因爲這次的患難,兩心相許,水乳交融的時候,兩人居然對罵了起來,而且罵的那叫一個精彩。
冬歌不能不承認,對這樣的結果,他很開心,開心的甚至想要舉杯歡暢。
墨白對這些自然毫無所知,從七王被救之後,他便再次恢復了一張笑臉。一路上也經常笑眯眯的跟着手下人聊天。
原本他帶來的那些黑衣人,在兩人獲救後,便瞬間消失不見。彷彿他們從來都不曾出現過一般。
只剩下墨白和冬歌帶着幾個侍衛趕着馬車回王府。
甘澈和舒葉被救,兩人都沒有什麼生命危險的消息瞬間傳進了關注人的耳朵裡。
鳳鸞宮裡,皇后氣得摔爛了屋子裡所有能摔的東西,一張臉幾乎扭曲成了一團。
“母后,您何必一定要殺了表妹,她不過是個女人,還能翻出什麼大浪?”今天剛好太子也在鳳鸞宮,對母后的所爲實在不解。
“你懂什麼?那個女人太有心計了,她從嫁了過去,七王的名聲比過去好了很多,現在國都的人,再提起七王不在說他的荒唐和混蛋,只說他的仁義慈善。這樣下去,你會被他壓得死死的!”皇后看着自己這個兒子有些鬱悶。
太子的個性有些殘暴,而且很好色,當初還惦記了舒葉很久,當得知舒葉嫁了甘澈後,氣的和她鬧了好幾次。
皇后後悔了,當初不如讓舒葉嫁給太子,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
如今居然給七王做了嫁衣,這讓她怎麼能甘心。
加上舒葉殺了羅田芽斷了她的財路,就更加讓她痛恨不已。不將這個女人除掉,她連睡覺都不安寧。
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打從七王的母親蝶妃死去之後,她便再沒有了這樣的感覺。
這種如鯁在喉,不除之不能安心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很難受。
皇后想到這裡有些惱怒的瞪了一眼太子:“你這個孽子,如果你能再爭氣一點,母后何必要爲了這些事煩心。你要是在不知進退,恐怕太子就要改換他人了。”
“怎麼可能,母后,您想多了,父皇對孩兒好着呢!前幾天才賜了孩兒幾個美妾,據說是南邊香羅國進獻的美人。”太子一想到那幾個美女的溫潤和柔軟的腰肢,心裡便情不自禁的癢癢起來。
“混賬,你個不孝的東西,就知道玩女人,母后告訴了你什麼,你父皇再賞賜你女人,你一定要拒絕。等你做了皇位,要多少美人沒有。現在你迫不及待的沉迷女色,只能讓你父皇小看你!”皇后越說越氣,感覺自己的這個兒子真是太不爭氣了。
原本小時候他可是很乖巧聽話的,否則他也不會在衆位兄弟中脫穎而出,最終做上了太子。
可他到了成年,打從知道了男女之間那種如上雲端般的感覺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殘暴、好色。一看到有些姿色的女人便色迷迷的盯着人家看。
就連她這鳳鸞宮也有幾個宮女被太子沾染了。
想到這些,皇后的便感覺頭疼。
連帶着牙也跟着疼了起來。
“算了,算了,我看見你就頭疼,這幾天你帶着手下人好好安撫都城的百姓,要讓那些受了災的都住上溫暖的房子,你就別去了,讓你手下去做好了,你別看上了某個女人,又犯了錯!行了下去吧!”皇后不耐煩的揮手,對這個寶貝兒子頭疼的要命。
她現在在考慮是不是要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廢掉,改立冷兒爲太子。
冷兒行事穩重,心底善良孝順,皇上對他還是很歡喜的。
這事倒也不是不可行,不過要從長計議才行。
養心殿裡,皇上軒轅玄雨這是登基以來第一次沒有早朝,直接守在養心殿不理政事。
此刻昏迷不醒的軒轅拓躺在皇上的龍塌上,一張小臉蒼白如紙,雙脣緊緊的抿着。
“皇上,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七王和王妃得救了,並無生命危險,七王身受重傷。據說兩人是被半山的小樹截住,後又找到一個山洞躲避了一夜!”暗衛首領將得來的最新消息稟告了皇上。
皇上點頭,揮手示意他下去。
龍塌上,軒轅拓已經昏迷着,眼皮不停的抖動,睡的很是不安,看樣子似乎在做着什麼噩夢。
軒轅玄雨無聲的低嘆,自己的這個小兒子,個性很像自己,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實最重感情。一旦愛上了,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幸好那丫頭找了回來,也沒有什麼危險,否則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安撫這個癡情的兒子。
他憂鬱的看了看自己的拓兒,心底又泛起了猶豫,自己的那個決定好麼?那樣做是不是就將這個兒子一生的幸福和快樂葬送了?
可轉念又一想,他既然生在了皇家,就不能只知道享受,而不盡義務。何況有舒家那個丫頭在。應該不會有事的。
也罷!既然這樣決定了,那就不要有什麼猶豫的,讓他在有生之年,爲這個最愛的兒子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吧!
七王遇刺一事,在有心人的壓制下,很快便煙消雲散。
甘澈很清楚究竟是誰要他們的命。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不管那人打了什麼主意。
在他的羽翼沒有豐滿,時機沒有成熟之前,都不能輕舉妄動。
回來後的第二天,皇上便派人送來了很多養傷的東西,並且給了甘澈假期,可以不用上朝,好好在府裡養傷。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上還特意給七王妃一盒冰清玉潔膏。
這可是皇上都捨不得用的聖品,據說出自於百年前一位赫赫有名的神醫之手。當時也指煉製了三盒。
這藥可以說專門給女人配備的,不管多麼嚴重的外傷,只要抹上一點,三天之內,便會肌膚再生猶如嬰兒般,一點疤痕都不能留下。
當傳旨的太監親自將這盒冰清玉潔膏給了舒葉的時候,就連甘澈都有些嫉妒的眼紅。
他嫉妒的不是這盒藥膏,而是父皇的態度。
小時候,父皇最疼愛的便是他,可從母妃死後,他爲了母妃大鬧鳳鸞宮之後,他和父皇之間便越來越疏遠了。
現在不要說父皇的賞賜,即便是讓父皇多看他一眼都成了奢望。
傳旨的太監走了,舒葉瞟了一眼甘澈,冷哼了一聲擡着下巴就要離開。
她也不想和他鬧得那麼僵硬,偏偏,那天甘澈的話,說她和煙花女人一樣的話,讓她一直耿耿於懷。
或許她那時候說他二有點過分,可她也沒有人身攻擊,沒有侮辱他啊!
何況她爲了救她,什麼名譽都豁出去了,他沒有一絲感激還那樣冰冷淡漠。
她怎麼也不能忘記那天睜開眼,從他眸底看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和那淡淡的嘲諷。
就是那樣的一個眼神,徹底傷了舒葉的自尊。
“女人!你別忘了,本王是你的夫君,你對夫君就是這樣不理不睬的麼?”甘澈不想這樣。偏偏看見她就忍不住要出言諷刺挖苦外帶打擊。
而每次兩人掐完了,甘澈一個人的時候又會開始懊悔。懊悔自己幹嘛跟一個女人過不去。
舒葉聞言一下子停住了腳步,背對着甘澈似乎身子微微顫抖。
就在甘澈感覺自己有些過分,想着是不是該說些什麼緩和氣氛的時候,舒葉猛然轉身。
“很好,我的夫君,原來您老人家還知道您是個男人。我還以爲,您只顧着和您的三個楽奴愛寵親親愛愛,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誰呢!下次麻煩你想要做人家夫君的時候,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再說!”
最後的能力兩個字,被舒葉咬得緊緊的,一雙眸子更是放肆的在甘澈的下身狠瞪了一眼。
“咦!你這是指責爲夫沒有和你圓房麼?本王是不是男人,不需要像你證明什麼,倒是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尊榮,跟個沒長開的茄子一樣。圓房,碰你一下都讓我倒盡了胃口,更加不用說圓房了!”
甘澈那好不容易興起來的愧疚,再次被舒葉氣的煙消雲散。也跟着口不擇言起來。
“我是沒長開的茄子?”舒葉氣得有種要發瘋的感覺。
“怎樣,你要不要找人給你鑑定一下,對了你不是很喜歡那個冬歌,那找冬歌給你鑑定好了。反正你也習慣脫光了對男人投懷送抱的!”
這句話出口,甘澈自己恨不能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他這是幹嘛,怎麼會這麼說啊!
簡直就是個十足的醋桶。
“好!很好!甘澈,這話是你說的,小娘現在就去找他投懷送抱,我不但要投懷送抱,還要生一串的小冬歌。給你的腦袋上戴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我要讓全軒轅皇朝的人都知道,你不但是個混蛋加三級的荒唐王爺,還是個綠毛大王!”
舒葉也氣瘋了,說完不等甘澈反應,扭頭就朝着冬歌的小院子跑。
甘澈怎麼可能讓她當真去找冬歌,雖然曾經問冬歌是不是要這個女人,如果那時候冬歌答應,他也會毫不吝嗇的給了。但前提是他寫了休書,和這個女人的關係撇清了才行。
現在舒葉跑去投懷送抱,他就真的成了綠毛王爺,這是他根本不能忍受的。
甘澈之前受了傷,但傷口已經結痂了,加上皇上送來的藥物好,雖然只有兩三天的功夫,那傷口已經沒什麼大礙。
見舒葉牟足了勁要跑,甘澈施展輕功,幾個起落便到了舒葉的身前,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裡。
舒葉正在全力的奔跑,因爲氣憤眼角的淚不自覺的滑落。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的軟弱。因此埋着頭只管看着腳下的路,根本沒有看到忽然出現在身前的人。
被摟了腰,出於條件反射的擡眸,一眼望進了那雙深沉的眸子裡。
“你哭了?”甘澈看到她淚水橫流的臉頰,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緊縮,後悔自己剛纔的話太過刻薄。
也說不清楚什麼原因,從那次的跳崖事件後,甘澈對舒葉便是那種怪怪的感覺。看不到的時候會留意她在做什麼。
可見到了,又會控制不住的傷害對方。掐完架又會後悔自己的刻薄。
舒葉急忙低下頭,這會才意思到自己被他擁在懷中的。
“你放開,我要去找冬歌!”舒葉低沉的怒吼,爲自己不爭氣的眼淚而羞惱。
“你休想,你是本王的女人,是本王明媒正娶回來的,永遠不要去想別的男人。”甘澈低吼。
“你少臭美了,拜堂的時候我是昏迷的。誰知道你和誰拜的堂。何況,你什麼時候當真把我當成你的女人了。我對你來說不過是個絆腳石,一個眼中釘罷了!”
舒葉對天發誓,她不想哭的,更加不想讓這個該死的渣男看見自己的眼淚。
偏偏那眼淚就如打開了閥門不受控制一般洶涌而出。
甘澈的身子如遭雷擊,不是被她的話語,而是她那梨花帶雨的樣子,讓他的心裡陣陣酸澀。
幾乎沒有多加思考,甘澈收緊了手臂,對着舒葉的雙脣吻了下去。
舒葉還在鬱悶中,懊惱自己的淚水乾嘛這麼不受控制,她不該哭,應該罵他打他纔是的。爲毛要那麼沒出息的掉眼淚。
懊惱歸懊惱,迷濛的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的雙手垂在身側,被甘澈的手臂扎得緊緊的。想要擦淚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眨掉了淚水,便看到甘澈的那張臉在急速放大。
她還來不及反應,那雙性感的脣帶着男性特有的氣息,毫無預警的印在她的脣瓣上。
舒葉驚詫了,一時間忘記了躲避,忘記了反抗,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
就那麼傻傻的,站在那裡,任由甘澈的脣舌在她的脣上肆虐。
這個吻來的太突然,突然到連甘澈自己都沒有想到會這麼做。這完全是一種本能,本能的想要去吻她,想要讓她的眼淚消失。
這個吻去的也快,當甘澈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離開了舒葉的脣瓣,還條件反射的跳開。
舒葉愣住了,等她清醒過來,甘澈已經送來了手臂,跳到了距離她兩步以外的距離。
剛纔的那個吻已經超脫了兩人的預想,一時間兩人都尷尬的看着地面,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甘澈感覺應該說些什麼來維護自己的尊嚴,一扭頭,瞧見舒葉因爲哭泣而流出的鼻涕。
接着便皺着眉頭脫口而出:“真髒!”
這短短的兩個字,讓舒葉的身子一震,面無表情的擡眸看向甘澈。
“看什麼?本王說錯了麼?”甘澈挑眉,現在的舒葉一臉的鼻涕眼淚,不是髒是什麼。
舒葉點頭,揚手便甩了甘澈一個耳光。
這個耳光打的那叫一個清脆響亮,甘澈一下子矇住了。他不過是親了自己的王妃一下,而且還沒嫌棄她一臉的鼻涕眼淚,怎麼就捱了個耳光。
這還不算完,舒葉一把抓過甘澈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
甘澈哎呀一聲急忙把胳膊抽回來。這女人的牙可真尖。手臂上明顯的一圈牙印,已經冒着血絲了。
“甘澈!你是個混蛋!”舒葉怒吼一聲捂着臉跑開了。
甘澈氣得一腳踢碎了路邊的一個石凳。現在他纔是被咬,捱打的人。而他不過是親了她一下而已。
如此看來,這個女人的心真的給了冬歌。
甘澈攥緊了拳頭,任憑血絲順着手臂滴落在青磚石上,一雙眸子看着舒葉離去的背影,深邃的猶如一汪千年寒潭。
舒葉一路跑回了春露院,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許任何人打擾。
她不知道現在究竟是怎麼樣的心情,亂的猶如一團麻,沒有一點頭緒。
甘澈吻她的時候,她知道自己是不排斥的,而且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欣喜,那一瞬間,
心跳加快,猶如揣了一頭小鹿般。
可轉眼間,那吻卻變成了一種諷刺。原來那不過是甘澈對她的另外一種侮辱。
‘真髒!’這兩個字猶如帶了魔力一般,在舒葉的耳邊不停的徘徊,也無情的掐滅了她對甘澈剛剛衍生出的那麼一絲情愫。
“我又失戀了!”舒葉苦笑,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吧!
當甘澈從懸崖上跳下去救她的時候,她以爲甘澈是歡喜她的,即便之後兩人吵嘴掐架,也被她當成了甘澈的一種表現感情的方式。
她沒有當真生氣的,甚至在內心深處有了那麼一絲竊喜。
如今這所有情懷都被那短短的‘真髒’兩個字掐滅了,這瞬間,舒葉感覺情何以堪。
夜,在不知不覺中悄悄來臨。舒葉沒有點燈,倚在牀榻上呆呆的望着某處發呆。
臉上還殘留着兩行清淚。
當鳳了了從窗口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畫面。
“老大,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個樣子?”了了驚呼一聲,看着流淚的舒葉心裡擰成了一團。
“我,我沒事!”舒葉被了了的喚醒,擦了擦眼淚,露出一個悽楚的笑容。
“我聽到你出事,便趕緊趕了回來,對不起,你有事的時候,我都沒幫到你!”了了有些自責。
他事後都聽說了,那一天舒葉就在頭頂的崖壁上。可他那時候亂了心神,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
“沒事,傻瓜,你就算回來,也幫不上什麼忙啊!對了,我讓你買的小院子,你可買了?”舒葉急忙岔開話題,不想再提那天發生的事。
“嗯,已經買好了,就在城外西郊,”都城的西城,原本就是那些貧民聚集的地方。因此西城的郊外即便有像樣的宅子,那些有錢人也不大願意去。
這反而幫了了了的忙,他知道舒葉不會在乎這些的。相反,在那裡隱居更加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何況那西郊的宅子背後不遠便是大山,如果有什麼事,直接隱入大山,是再安全不過的。
“那就好,這事你幹得不錯,再過幾天你準備一下,多買些吃穿用度,最好是一個月都不用出宅子的那種。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了!”這一瞬間,舒葉決定了離開。而且還要帶着自由身光明正大的離開。
只是爲了擺脫皇后的追殺,她還是要選擇隱居的。
“另外,你要準備三個人用的東西。再給我弄一些男人的衣服,我這裡有份清單,你看着我給弄。對了,這邊有沒有一種面具戴在人的臉上可以改變人的相貌,又不被人認出來?”舒葉想到了小說裡經常出現的人皮面具。
了了想了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那算了,你照着這些去準備就好了。”舒葉有些失望。
“一定要走麼?”了了低着頭問。
“是啊,即便我離開了王府,皇后也不會放過我的,經過了這些事,那個女人幾乎視我爲眼中釘,不殺不足以平憤。”
了了也知道舒葉所言屬實,好在不管她去哪裡都沒打算拋下自己。
“那你準備哪天走?冬歌會跟着我們麼?”
“還有幾天便是皇上的壽辰,我們就在皇上壽辰的當天晚上走。至於冬歌,他會跟着我們走的,我已經準備好了他贖身的錢。”
不管甘澈同意不同意,這次舒葉是鐵了心的要帶走冬歌。
了了欲言又止,很想告訴他冬歌不是她看上去那麼的簡單,只是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
他怕,怕自己說的太多,舒葉會對他疑心。
了了現在已經很清楚了自己對舒葉的感情,也同樣明白,就這麼直白的追求,舒葉一定不會答應。
所以他選擇等待,只要能留在她的身邊守護她。總有一天她會明白自己的好,會對他產生感情的。
離開的日子決定好了。舒葉開始爲皇上的壽禮發愁。
皇上是一國之君,什麼好東西沒有見過,舒葉沒有要討好他的意思。人都要走了,還有什麼值得討好的。
只是她感覺這個皇上對自己還是很不錯的,幾次三番的維護她。如今要走了,想要給皇上一份像樣的賀禮,好歹也能償還下皇上對自己的知遇之恩。
關於這一方面,舒葉問了了的意見,了了苦笑了半天最終還是搖頭。
嚴格說來,他這個做兒子的,已經不止一次給父皇過壽了。但不管是幾次,他都沒有用心的給父皇準備過禮物。
正如舒葉所言,皇上什麼都不缺,什麼都見過,自然就沒有了能讓皇上刮目相看和眼眸一亮的東西。
久而久之,他這個兒子反而理所當然的不會花費腦子去思考了。
舒葉也知道了了幫不了自己什麼,最後只能放了了了離開。
思來想去,舒葉一眼看到了不遠處放着的那一套魚皮黑衣。
那天從王爺的書房回來,她便將衣服脫下來丟在了一邊,看來是襲人清洗好了放在那裡的。
舒葉走到衣服身邊,摸着他光滑的質感,忽然一個新奇而大膽的念頭出現在了腦海中。
這個想法或許膽大了一些,可她都要走了,還在乎那些幹嘛?
她就不信,自己穿着那樣的一身衣服,就當真沒有看頭。既然甘澈不懂欣賞,那就讓皇上評判評判好了。
另一方面,也可以最後看看甘澈會不會有反應。如果能名正言順的帶走冬歌那是最好不過的,這樣冬歌以後也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下。
打定了主意,舒葉急忙找了都城最有名的巧匠,要求他按照她的要求和圖形三天之內做一雙小牛皮鞋出來。而且還是高跟的。
高跟牛皮鞋配上這套衣服,舒葉敢打賭,對男人那是絕對的誘惑。
安排好了,舒葉開始清點自己的財產,將大部分的銀票都給了了了帶出去。其他的東西一概沒帶,有了錢,想要什麼沒有,何必拖着大包裹四處晃悠。
三天後,巧匠送來了舒葉要求的鞋子。把一套都穿在身上,異常的合身。
一切都按照舒葉設想的那樣,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就在皇上壽辰的前一天,甘澈再次拜訪。
“明天是父皇的壽辰,你一定要去參加,否則皇后派人來殺你,我可保護不了你!”甘澈的語氣冰冷,雖然是對舒葉說話,但臉卻看着一邊的花瓶。
舒葉攥緊了拳手,指甲幾乎要掐進了肉中。她就那麼讓人討厭麼?討厭到就算說話都不想看見自己?
“知道了,明天我會去的!”舒葉儘量壓抑怒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
甘澈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舒葉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吧!我和王爺的打賭,如果王爺明天對我還是沒有感覺的話,以後舒葉都不會打擾王爺您。可如果王爺輸了,就請王爺能按照事先約定的,讓我爲冬歌贖身。”
甘澈凝眉,一提到冬歌心裡又翻涌了起來。刻薄的話剛要出口,舒葉直接下了逐客令。
“時間不早了,王爺還是請回吧!襲人,送客!”
甘澈眸色暗沉的看了舒葉一眼,看到的是她光潔的額頭。
“原來她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甘澈心裡一陣悲涼,扭頭離去。
舒葉擡起眸子,看着他離去的背影。
心下一片悽然。幸好,幸好她就要走了,否則再在這個府裡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對待甘澈纔好。
第二天,舒葉早早的起牀,將那套衣服收拾好了之後又命人帶着事先準備好的木樁子。
這是她今天要用的道具,很重要的。
甘澈早已在王府門口等候了。
“你這是幹什麼?”甘澈看着那個木樁子皺眉頭。
“與你無關,這是我要送給父皇的禮物,可以出發了麼?”舒葉神情淡漠。
甘澈欲言又止,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他不想和她吵架。免得被人看了去,讓人嗤笑。
兩人上了馬車,直接趕奔皇宮。
馬車裡,甘澈和舒葉相對而坐,誰也不肯多看誰一眼,彼此之間又各懷着心事。
兩人就這樣一路沉默到了皇宮。
下了馬車,舒葉吩咐侍衛小心看護木樁,有需要的時候自會宣他們進去。
又令人抱着她的那套衣服,見都準備的差不多,沒有什麼遺漏了,這纔跟着甘澈進了皇宮。
軒轅玄雨是一個不喜歡奢侈的君主,嚴格的說來他是軒轅皇朝成立以來最勤儉的一位君主了。
依照他的意思,就算他自己的壽辰也不要過的。
卻拗不過衆位大臣和皇兒們的請求。何況平時皇室的人各奔東西,有的幾乎一年都見不到皇上一次。接着壽辰的日子,大家聚在一起倒也說得過去。
於是乎皇上便默許了過壽一事。不過壽禮卻要求很嚴格,不管是什麼壽禮,價格不能超過千金,更加不能爲了壽禮而興師動衆。
久而久之,大家反而會準備一些比較精緻小巧又很另類的禮物,好博得皇上的歡喜。
軒轅玄雨至今爲止共有十二個兒子,可惜大多死的死,夭折的夭折,到了如今只剩下五位皇子。
其中六皇子還是個殘疾人。據說從小就是個聾子。他的世界是無聲,卻也是單純幸福的,皇上可憐這個兒子,便賜了他一座王府和幾輩子都吃穿不完的財富。並且下令王位世襲罔替。
六皇子也很奇怪,今年已經二十七八了,卻沒有王妃,不是沒人嫁,而是不娶。皇上曾經賜婚他卻死活不答應。
據說六皇子在成年的時候,便有了一個通房的丫鬟,六皇子也是個癡情的,對那丫鬟很有感情,很快便將那丫鬟擡了妾。
一年後,丫鬟生下了一個男孩。可惜,男孩還是個聾子。從小對聲音便沒有感覺。
終於有一天,不知道是偶然還是故意的,丫鬟抱着孩子跌落到荷花池裡,淹死了,孩子被救上來後生了一場大病,沒多久也死了。
那之後,六皇子便不再接近女色。
更加不喜與人溝通,就一個人在自己的府裡生活,每年也只有皇上壽辰的那一天,纔會從府裡出來,給皇上賀壽。
除了這個六皇子外,太子排行老二,甘澈排行老七,軒轅拓排行十二。除此外還有一個軒轅冷,是太子的一奶同胞。排行老五。
當甘澈帶着舒葉到了後花園的時候,其他幾位皇子除了十二以外都已經到了。
按照事先安排的座位剛剛坐好,太賤的唱和聲傳來:“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聲音剛落,軒轅玄雨在前,皇后在後,身後跟着太子走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