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兩人唱起了紅白臉,先是胖子用金錢利誘,將兩萬五千元加到了三萬元,小夥子仍是不爲所動,絕不帶我們去見郭劍峰,後來我再用警察的身份,來威脅他,說這黃金面具不是一般的明器,是具有很高歷史價值的文物,如果他不答應,那麼對不起,我將依法逮捕他,再輕也得到班房裡蹲上十多年,既然這黃金面具是他幫人脫手,犯不着去頂這個罪,反正大道理小道理說了不少,總之在我和胖子的威逼利誘之下,小夥子終於點頭答應了。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一間很污穢的地下小酒吧,這家小酒吧雖然很沒有名氣,但聽胖子說,這間酒吧是地下文物交易的場所,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爲了不打草驚蛇,我便穿了便衣,而胖子則扮成了專門收購古董的老闆,在夜幕降臨後,我們兩人在小夥子的帶領之下,走進了酒吧。
小酒吧裡光線昏暗,空氣中也瀰漫着各種香菸的味道,除了形形色色的酒客之外,酒吧裡還是一些穿着暴露,撓首弄姿態的坐檯小姐,我不禁皺了皺眉,暗道:“這樣的非法交易、色情交易的場所在我們江城這麼多年,警方居然沒有發現?”胖子顯然看出了我內心的想法,輕輕咳嗽一聲,低聲提醒道:“陸軒,咱們現在的身份是商人。”
我點了點頭,掏出一支香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而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挑、模樣標緻,一頭烏黑的短髮上,挑染了一小撮白色的美女向我走了過來,她上身穿着一件露腰的黑色緊身衣,將那極具挑逗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下身一條牛仔熱褲,一雙修長白晳雙腿展現得一覽無疑,待得她走到我面前時,我忍不住“咕”的一聲,吞下了一口不知道從哪裡涌上來的唾液。
她伸出一雙纖長的手臂,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着一支點燃的“摩爾”,輕輕地攬住我的脖頸,胸前那兩團鼓鼓的,富有彈性的雙峰緊緊地貼在了我的胸口上,我能夠感受到她胸前傳過來的溫潤和酥軟。她並不像其他坐檯小姐一樣濃妝豔抹,嬌好的面龐上只略施薄粉,一雙聰慧的雙眼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高挺而小巧的鼻子下方,一張朱脣微啓,吐出一抹淡淡的幽香:“這位先生好面生啊,是不是第一次來?需不需要我陪你呢?”
我肚裡暗罵,拉皮條拉到警察身上來了,要不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今晚就把你給銬了,當下我不動聲色,看了看胖子,哈哈一笑,雙手一合,用環抱住了她那露出來的纖腰,笑了笑,道:“行啊,不知道過夜要多少錢?”
那女人沒料到我這麼突然的動作,微微一怔,繼而媚笑道:“過夜一千塊。”
“一千?”我佯裝有些吃驚,道:“這麼貴?”
“一千還貴?你也不看看貨色?”美女用手輕輕撩了撩額前的劉海,臉上略顯一絲不快。
“就你這貨色,三百吧,只多不少。”
“你……”美女想要發作,但頓了頓,還是嫣然一笑,嗲聲嗲氣地道:“我說大哥,要不再加點?”
“兩百,再囉嗦就一百。”我沒好氣地說道,肚裡卻在嘀咕着,這女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坐檯小姐,那些動作做作得要命,一看便不知道是幹這行的。
胖子這時忍不住直咽口水,忙走上前,狠狠瞪了我一眼,對美女諂笑道:“他不識貨的,要不你陪我,一晚一千塊。”
美女上下打量了胖子一眼,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嘖嘖,就你那模樣,那體型,還學人找小姐?一邊玩兒去。”說着,又微微一笑,走到我身旁,輕輕地挽着我的胳膊,道:“帥哥,兩百就兩百,咱們去那邊喝一杯。”說着,纖手一指,指着酒吧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小角落的桌子旁,坐着三個男人,他們都若無其事地喝着酒,絲毫不向我們這邊瞥上一眼,不過我憑着多年的經驗,頓時明白了,這三個男人其中一人肯定就是那小夥子嘴裡所說的郭劍峰,而眼前這個美女,也並非是坐檯小姐,而是他們讓她來試探我們的,小夥子這裡再也忍不住了,笑了笑,指着我和胖子道:“丹妮姐,你別逗他們了。”說着,小夥子指着美女,對我們說道:“她是郭劍峰的嫂子,叫李丹妮。”話音剛落,李丹妮秀眉微微一蹙,道:“你胡說什麼?”
小夥子大窘,忙改口道:“對不起,對不起,應該是郭劍峰的準嫂子。”說着,準備介紹我和胖子給李丹妮認識的時候,我擺了擺手,自我介紹道:“你叫我小陸便可以了,初次打交道,請多多關照。”說着,我向她伸出了右手。
李丹妮抿嘴一笑,道:“陸先生果然爽快。”說着,伸手和我一握。
當我的手和李丹妮的手接觸的時候,我心念微動,李丹妮的手掌十分滑膩,握在手中忍不住讓人心神一蕩,但不知道爲什麼,握着她的小手,我心裡就有一種感覺,後來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正確的,至於是什麼感覺,稍後再表不遲。
李丹妮將我和胖子帶到了那不起眼的角落,然後對坐在中間的那個男子說道:“劍峰,人我試過了,應該沒問題。”
我和胖子面面相覷,心裡均在想,他們果然懷疑我們的身份,但不知道這個叫李丹妮的女人,怎麼試過我們了?難道剛纔那些不着邊的對話,就是試探我們?不過李丹妮既然說我們沒問題,那這事兒也就算過去了。
這時,坐在中間一直低着頭的男子擡起頭來,犀利的目光從我和胖子身上一掃而過,露出一個陰霾的笑容,對李丹妮道:“辛苦你了,嫂子。”然後,對我和胖子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兩位,小趙(指那小夥子)說介紹兩個客戶給我認識,你們也知道,幹我們這一行,是將腦袋拴在了褲腰帶上,不得不小心條子。”說着,遞了兩瓶啤酒給我和胖子,又接着道:“敝人姓郭,叫郭劍峰,相信小趙已給你們說過了,小趙也說你們出高價買下了那個黃金面具,看來你們真是識貨之人,我郭劍峰今兒就算是交了兩位朋友,但是你們想要知道那黃金面具在哪裡打撈的,這個……這個……我們就是吃這口飯的,不是我不相信你們,你們真要知道是在哪裡打撈的,那我們這一幫兄弟,豈不是沒有飯碗?”
我呷了一口啤酒,無所謂地笑了笑,道:“郭兄弟,你的難處我也知道,只是若不知道這黃金面具的出處,有什麼來歷和用途,或者距今有多少年的歷史,你讓我手中的黃金面具轉手賣給誰?”
我說的話很實在,倒賣文物的,多多少少都得知道一件文物的價值所在,這黃金而具是黃金打造的確實不假,只不過那只是黃金本身的價值和藝術品的價值,像歷史價值這些全都是看不見摸不着的,買古董的人,要麼就是自己收藏,要麼就是轉手再賣出去,我高價買下它,按規矩,賣主若不是知道這黃金面具的隱藏價值,他就得告訴買主,這黃金面具具體出處等詳細情況,然後由買主自行確定這黃金面具的隱藏價值。
郭劍峰想了想,一咬牙,道:“好吧,既然是做生意,總有個一回生二回熟,告訴你們其實也沒什麼,我也不怕你們自己去打撈,這黃金面具是我大哥在大西洋打撈。”
“大西洋?”我和胖子大吃一驚,兩張嘴形成了一個誇張的“O”字型,原以爲這黃金面具最多是在附近的湖泊裡打撈出來的,再遠也最多在沿海,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郭劍峰竟然說是在大西洋。
我尷尬地笑了笑,道:“兄弟,你要麼就不說,要麼就告訴我們實情,你杜撰出一個大西洋,這也太離譜了吧?這黃金面具的五官輪廓,一看便知道是東方人的模樣,大西洋可是在美國東部,和咱中國可不沾邊。”
郭劍峰苦笑道:“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想不通,爲什麼在大西洋裡,會有這麼一塊極具東方色彩的面具呢?若說是古代的中國船隻,運送貨物到美洲,在海洋裡沉了,然後奇緣巧合之下,我大哥在海里打撈起這黃金面具,這也說得過去,可是中國的船隻,就算要到美洲,也只需要橫越太平洋,就能到達美洲了,和大西洋也沒沾邊兒啊。”
我看了看胖子,失望地搖了搖頭,我們花了三萬塊錢買來的黃金面具,和在契丹古墓女屍所戴的黃金面具,只怕根本就不是同一張面具,距離這麼遠,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誰知道就在我們失望之極的時候,郭劍峰又說了一句令我和胖子更是大吃一驚的話:“不瞞二位,雖然這黃金面具是在大西洋裡找到的,可是絕對是中國的東西,至於爲什麼會在大西洋,這個不關我們的事兒,聽我大哥講,黃金的比重很大,基本上是不可能會浮在海面上的,那天,他們出海作業,結果還沒到預定的目的地,從不遠處就漂來了一具浮屍,從浮屍的穿着上來看,是一具女屍,屍體身上穿着一件似紗非紗,似綢非綢的衣料所製成的長衫,這種衣服面料十分薄,一眼望去,隱約可以見到女屍那吹彈得破的肌膚,更爲奇怪的是,一般浮屍長時間經過海水的浸泡,屍身會發漲,最嚴重的時候,可以漲得像一隻皮球,可是那具女屍一點兒也不像是被海水浸泡過一樣,更像是才死不久的樣子,而這黃金面具就是戴在女屍面部的。”說到這裡,郭劍峰長嘆一聲,又道:“出海遇浮屍,自古以來都就不是什麼吉利的事情,我大哥將黃金面具取下來之後,準備給女屍澆上油,一把火燒了,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