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吐吐舌頭,“我早就來了,只是對遊園賞菊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去找了惠安公主玩耍,剛聽聞小圓子說射箭,便急忙趕過來了。”
她看到冷君陽也走了過來,連忙衝過去,“太子哥哥,你也來了?”
“嗯!”冷君陽見到她並沒有太高興,只是微微點頭。
紫衣瞧見冷君陽身後的阿蓁,臉色頓時拉了下來,“你也來了?你會射箭嗎?”
阿蓁瞧了她一眼,她今日穿一身紫色衣裳,繡大朵芍藥,領口和袖口除繡小朵的蘭花,束腰寬袖,顯得身段曼妙頎長。
紫衣更映襯得她肌膚勝雪,眸色晶亮,一張臉處於興奮狀態,像極了一朵開在烈日之下的芍藥。
“我只是來看看熱鬧!”阿蓁不卑不亢地應道。
紫衣哼了一聲,“看熱鬧?你又不懂,看什麼熱鬧?整天纏着太子哥哥,你要臉不要?”
冷君陽蹙眉,“紫衣,怎麼說話的?”
平南王也道:“不要胡鬧,你若是想射箭,便過去選馬。”
紫衣瞧了冷君陽和平南王一眼,不滿地道:“你們兩個怎麼總是幫着她啊?她有什麼好的?”
說完,狠狠地剜了阿蓁一眼,轉身跑了過去。
冷君陽是太子,又是皇上欽點的檢閱官,所以,今日首箭由他射出,寧昭將軍上前請他選馬和選弓箭,笑着說“殿下射這第一箭,只怕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再射了。”
冷君陽笑道:“寧昭將軍說笑了,後生可畏啊!”
阿蓁站立在高臺之上,看着身穿黑色蟠龍太子朝服的冷君陽牽着一匹毛色漆亮如墨的駿馬出來,他翻身上了馬背,校場上的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高大的黑馬四蹄矯健,開始徐徐而行,馬蹄噠噠作響,忽地長嘯一聲,神駿昂然。
馬匹行至高案擺放弓箭處,他勒繮駐馬,挑選了一副長弓,三根系着皇家黃綢的箭插於背上,手中馬鞭一揚,兩腿一夾,馬匹便入閃電般飛奔出去,繞着校場跑了一圈。
英雄烈馬,他身形筆挺如劍,正午的陽光射在他頭冠之上,熠熠發光,寒芒灼眼,騎在馬背的一起一伏間,威儀豪氣盡顯無遺。 щшш⊕ Tтkan⊕ c○
他反手抽箭,快速駕於長弓上,凝神靜氣,手上一鬆,一道寒光已經迅疾如閃電般飛了出去,在衆人驚呼之中,竟穿過了紅心,落在校場的圍牆之上。
“哇!”
驚呼聲四起,這騎馬射箭,馬兒若奔跑速度過快,便拿不準點,所以,一般在射箭之時,需要慢慢地策緩馬步,全神貫注瞄準,纔可以瞄準靶心。
但是,太子殿下竟在這樣高速飛奔的前提下,一箭中了紅心,箭身沒過紅心,這即便是箭神在世,也無法做到啊。
寧昭將軍也不禁鼓掌歡呼,策馬上前祝賀。
阿蓁只覺得日頭照得有些目眩神迷,望向那嘴角挽着輕笑的黑衣男子,心裡也有說不出的震撼,這大概就是當世英雄的魅力吧!
“看癡了?”耳邊響起調謔的聲音。
阿蓁不需要回頭,也知道是何人,這道懶
洋洋又頗具磁性的聲音,除了逍遙王爺冷逍陽,還有何人?
她稍微收斂了一下眼光,淡淡地道:“王爺也要比射箭嗎?”
冷逍陽哼了一聲,“這些粗魯的活動,我不愛!”
“那王爺來做什麼呢?”
“看熱鬧啊!”冷逍陽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隻手伸過來勾阿蓁的下巴,阿蓁臉色一沉,道:“男女授受不親,王爺請自重。”
冷逍陽哈哈一笑,笑容狂傲,“你我都親過了,還說什麼授受不親呢?想起來,那日的滋味甚是美妙,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再一親芳澤呢?”
阿蓁想起那日被偷香的事情,心裡多少有些惱怒,這偷了也就罷了,卻拿出來說是什麼意思?
方纔還感激他仗義相助,如今看來,大可不必。
“生氣了?”冷逍陽在她耳邊哈氣如雲,輕暖的口氣拂得阿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阿蓁下意識地避開兩步,冷冷地道:“殿下請自重!”
平南王那邊瞧見了,眉目微微一愣,走過來道:“逍陽,你想幹什麼?”
冷逍陽仰頭笑了一聲,好整以暇地看着平南王,“皇叔擔心我會勾了這小娘們走麼?放心,我醉月樓詩社有的是貌美姑娘,還真看不上她,只是,我看不上,不意味着所有人都看不上啊。”
然後,他頗有深意地挑了阿蓁的下巴一下,“小美人兒,做選擇的時候,衡量好了,自己的身體,什麼時候都是第一位的。”
說完,拖着大紅衣裳轉身而去。
阿蓁心頭閃着疑惑,不明白他最後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平南王的眉頭蹙得更甚,聽了冷逍陽這句話,基本可以想到那位心裡在想什麼了。
他憂心忡忡地看着阿蓁,“本王有些後悔,讓太子領你入宮。”
阿蓁笑了笑,“該來的,始終都會來,王爺不必自責。”
平南王嘆了一口氣,“我們始終是高估了親情在他心中的重要性,也低估了皇權對他的重要性。”
阿蓁不做聲,既然到了這個地步,也不要說誰牽連誰,她相信,有些事情冥冥中早就註定了,否則,也不會在穿越那日,下山便遇見他們兩人。
既然是已經註定的事情,唯有坦然面對。
冷君陽策馬走了回來,將門子弟紛紛開始表現。
信陽候兩位公子騎術和射箭之術都十分精湛,雖比不上冷君陽,但是,也一箭中了紅心,博得了四座掌聲。
那些女子便差了些,五人中,竟無一人中得紅心。
紫衣策馬飛奔而來,她用的是楊木小弓,箭也是特製的,箭頭是染了紫色,看來,她是偏愛紫色。
只聽得她嬌叱一聲,一箭射出,箭不偏不倚,正中紅心,四周一片叫好,她也驕矜自喜,策馬徐徐回到冷君陽身邊。
平南王笑了笑,“紫衣的箭術一直都很好,今日一看,比以前又精進了幾分。”
紫衣剛好聽得平南王的讚賞,遂驕矜一笑,掃了阿蓁一眼,“姐夫會讚賞我,還真叫我意外呢。”
說罷,她看着冷君陽,“太子哥哥,你覺得我射得如何?”
冷君陽面容有些警覺,卻依舊閒適地應了一句,“很好!”
兩人翻身下馬,回到高臺之上,他正欲宣佈讓幾位中紅心的再比試一場,卻聽得耳邊倏然嗖嗖作響,有什麼東西劃破空氣迅疾而來。
阿蓁站在他身後,看着兩支箭驚破雲霄而來,目標是冷君陽。
在千鈞一髮之際,她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推開冷君陽,但是,若推開冷君陽,慣性的作用肯定讓她身子前傾,那麼,她勢必中箭,然則,她中箭倒沒什麼,如今法力恢復,一支箭還傷不了她;第二,坐視不管,平南王勢必出手,他距離冷君陽比較遠,即便來得及推開他,他也必定中第二支箭,甚至,有可能在他沒有推開冷君陽之前,冷君陽已經中了第一支箭,而他往前推的作用力也會讓他自己中第二支箭,也就是說,最大的可能,是平南王與冷君陽都會中箭。
而這一切,都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那位皇帝,希望誰中箭。
電光火石般,她想起冷逍陽的話,做選擇的時候,要衡量好了,自己的身體,什麼時候都是最重要的。
她一下子便有了選擇,身子往後一縮,抱頭就蹲了下來。
冷君陽其實是來得及避開的,但是,若他飛身躍起,兩支箭都會射中紫衣,兩箭同發,紫衣只怕性命不保。
猶豫之間,他運氣抵擋,手臂倏然裂骨般的疼痛,箭頭已經沒入了他的手臂。
與此同時,後背一股力量推他往前,順帶把在紫衣往後一拉,一個前,一個後,平南王在瞬間做出的反應,肯定無法周全,身子也微微一偏,就這樣,第二根箭果然如同阿蓁所料,中了他的左胸。
“有刺客!”寧昭將軍高喊一聲,持劍便飛躍了出去追射箭之人。
“殿下,姐夫!”紫衣嚇得臉色發白,看着冷君陽和平南王身體汨汨流出的鮮血,高聲喊道:“來人啊,叫御醫!”
阿蓁站起來,有些驚魂未定地看着兩人,冷君陽已經快速地點了平南王的穴位止血,自己也封了左手手臂的穴位,止住了血,但是,兩人身上,都插着一支箭。
“殿下,還好嗎?”阿蓁扶住他問道。
紫衣猛地推開她,怒道:“你這個縮頭烏龜,竟嚇得抱頭蹲了下去,你若推開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便不會中箭了。”
冷君陽忍住疼痛,沉着臉道:“紫衣,不得無禮!”
他知道,這支箭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試探他而已,否則,只怕早就從左臂穿透至心臟了。
有人飛快地衝了過來,現場亂作一團。
禁衛軍很快就來了,長孫統領瞧了一眼,沉着臉下令,“馬上封鎖所有宮門,務必抓住刺客!”
“是!”禁衛軍領命而去。
長孫統領蹲下身子,一臉凝重地問冷君陽,“殿下可還好?”
“本宮沒事,看看王爺怎麼樣?”冷君陽額頭滲出冷汗,卻兀自站立着,手臂的血雖然止住,只是早已經溼透了整個衣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