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鐟進門的時候,孟一昶正在給阿鬼施針,爲了防止他動作幅度太大,影響診治,他被明鑲點了穴,此時瘦弱的身體一陣驚鸞,從胸口往下到肚臍插滿了銀針,頭上也被扎的像個刺蝟。
驟然見到這樣的嬰兒,就是慕容鐟這樣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不免有些心驚,尤其他脣角不斷外涌的血,看的更是觸目驚心。對上嬰兒藍盈盈的眸子,他的心猛的一縮,雙拳不由自主的篡緊,這般恐怖的嬰兒……
孟一昶專注的給阿鬼輸入新鮮的血液,明鑲目不轉睛的注視着阿鬼,她的食指伸進阿鬼的嘴裡,任由他咬着,雖然已經兩歲,阿鬼的牙*並未有兩歲嬰兒的模樣,但是也長出小米牙,他身體不能動,嘴角已經被咬破了,爲了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頭,明鑲不得不將手指伸進他的嘴裡,指尖被咬的生疼,但是也不及看到他的模樣的心疼。
慕容鐟進來,誰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卓不凡在他身後跟進來,看着屋內的一幕,默默的走到桌臺前,拍了拍明鑲的肩膀,無聲的給她安慰,她肩頭僵硬,感受到肩膀傳來的溫度,略略放鬆了些。
沒有人出聲,孟一昶蹙緊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直到終於止住了血,他點住阿鬼的睡穴,他閉上眼,再次沉沉的睡去,胸口顫動的銀針,顯示他還有聲息。
明鑲擡起頭來,將指尖從他嘴中抽出來,已經是鮮血淋漓,分不清是阿鬼的,還是她自己的,她神情木然,聲音輕顫:“孟大哥?”
孟一昶眼眸凝重,緩緩的搖搖頭:“若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
他話沒有說完,明鑲支撐在桌臺上的手指尖已經扣入了木頭裡。她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單音節“啊…”,聞之令人心顫。
卓不凡站在她身後,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小鑲兒,不要這樣,兩年都熬過來了,還有二十個時辰,他能熬過來的!”
此時早就被人忽視的慕容鐟立在一邊,被眼前所見震驚的一動不動,他盯着剛纔那瓶血注入到嬰兒的體內,又聽見卓不凡的話,整個人宛如石化。
“還有二十個時辰,多忍受這二十個時辰的折磨,也許最終還是會死去。公子……我們放過他吧,放過他吧….我受不了了,讓一切結束吧…公子,讓他少被折磨二十個時辰好不好?他不會說話,但是他的眼睛告訴我,他也不想活了,不該活的,我們都不該活着,爲什麼這要報應在他身上……”
她垂着頭,抓着卓不凡的衣襟,再悲傷的話,她都說的木木的,平板沒有語調,聽不出悲喜。
卓不凡胸口的衣襟,已經被她抓的鄒巴巴的,她突然身子一軟,眼睛一閉,被卓不凡迅速的接住,她脖子上赫然多了根銀針。
孟一昶沉聲道:“讓她休息二十個時辰。”
卓不凡打橫將她抱起,回到京師的這兩天,她的確也沒有好好的休息過。
到門口,他垂着頭,看着懷中蒼白的小臉,對呆若木雞的人道:“如你所願,你現在懷疑的,是真的,只是,你不會再有第二次傷害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