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納租開始

bookmark

“媼,我與小穗兒去了!”拉着滿載芻槀的板車,李恪和小穗兒並肩站在院外,向嚴氏揮手告別。

嚴氏一板一眼地把裹着食水的包袱綁上車轅,又反覆檢查幾遍,這纔回答:“去吧,與小穗兒相互照應,跟緊鄉里,不可擅離。”

李恪與小穗兒一同抱拳:“唯!”

九月十六那天,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李恪和小穗兒帶着從裡典服處批來的“傳”,正式加入納租大軍。這也意味着他們和田典餘的決戰,從踏出閭門的那一刻起正式開始。

苦酒裡距鄉治七十里,來回需要一整天,而需繳納的物料總計有二十多石,其中精米近十二石,不可能一次拉完。

這一切都註定了李恪不可能一擊得勝,這場戰鬥遷延數日是必然的事。

也正因如此,如何分趟,每日如何,納租的樁樁件件都需要好好規劃一番。

李恪在院裡試過多次,確定他可以拉穩兩石半精米,小穗兒則是一石半。芻槀比精米輕得多,兩人一日五石不成問題。

至於嚴氏……雖說她也能拉兩石的米糧,不過考慮到行程上或許會遇到危險,李恪、小穗兒和癃展都拒絕讓她參與其中。

這樣一來,十石的芻槀分兩天拉完,十二石的精米則要拉上整整三天。一切順利的話,從十六到二十,五天時間堪堪足夠。

而其中最危險的,就是精米在鄉倉曝光之後的兩天時間。

小穗兒曾提議讓旦來幫忙,他力負千斤,差不多七八石的力,大家艱苦一些,一天就能把所有精米拉去鄉倉入庫。

然而這個提議被李恪否了。

誰也不能保證精米的消息有沒有瞞過田典餘,拖上旦,就是讓旦平白承擔風險。

哪怕他們能夠安穩到達鄉倉,精米曝光的那一刻,裡吏一家也等於徹底和田典餘交了惡。

шшш✿тTk ān✿c○

李恪之前有意和裡吏一家劃清界限,爲的就是讓他們在這次事件中能夠置身事外,要是這會兒再把他們拖進來,此前種種還有什麼意義?

激烈爭論,反覆檢討,最終定計就如現在這般,五日納租,聽天由命。

算盡了機關,最後卻還是逃不開博這一場,李恪很是無奈,也更堅定了要早日改善生活環境的想法。

如眼下這般無能爲力的狀態,他是決計不想再來一次了。

收拾心情,擡腳邁步踏上征程!

李恪和小穗兒混在納租的隊伍裡,一左一右走向閭門,遠遠就看到田典餘候在那裡。

“恪君是要去納租?”田典餘明知故問道。

李恪拱手回答:“秉田典,小子與弟正是要去鄉治納租。”

“車上何物?”

“芻槀。”

“沒有粟米?”

李恪微微一笑道:“媼在家中抓緊置備,準備過兩日與我一道將粟拉過去。”

田典餘驚訝一聲,恰到好處地表達出欣喜的意思:“哦?這麼說來,粟米齊備了?”

“怎麼可能齊備……”李恪滿臉的苦意,“最後兩日,湊得齊便兩家一起納,湊不齊也保下小穗兒,這是媼的意思。”

“嚴氏……心善吶!”田典餘皮笑肉不笑地讚歎了一句,轉身就讓開出路,“去吧,恪君一切小心。我聽聞這幾日流寇不少,路上可不太平。”

“請田典放心,流寇再貪也看不上我兄弟二人這副窮酸樣子的。”

“那可不見得。”田典餘緩緩說道,“流寇捨命求財,你兄弟這般年少體弱,我倒是覺得……搶奪易也。”

說完,他輕笑三聲,轉身走了。

小穗兒滿臉憤恨,對着田典餘的背影啐了一口:“大兄,他威脅我們呢!”

“瞎說什麼大實話。”李恪學着田典餘的口氣緩緩說道,“他可是真心在爲我等前路擔憂啊!”

兩人就此上路,食饔喝水,走走停停。

這一路上農人往來,眼見荒草悽悽,耳聽獸啼鳥鳴,倒是不會感到荒涼。

李恪總覺得有人跟在後頭,幾次三番回頭去看,但路上行人太多,總是三五成羣,他最終也沒找到值得注意的目標。

就這樣直走了近三個時辰,兄弟倆終於拖着車走到了鄉治。

句注鄉的鄉治就叫句注,也是個與苦酒裡一般無二的裡,只是看上去稍稍大些,除了曬場,還多了片錐形的鄉倉。

李恪和小穗兒排着隊通過閭門,盞茶過後,便看到了句注裡的監門。

那健壯的漢子站在門邊,一聲高喝:“來者可有驗傳?”

兩人趕緊從衽中取出傳遞過去,李恪解釋道:“秉監門,小子現年一十有三,弟穗八歲,皆未傅籍,無驗。”

監門帶着審視的目光看了他們一眼,確定眼前確是兩個少年,這才低頭看傳,邊看還邊讀出來。

“樓煩苦酒裡小男子恪,爲人白皙,方面,長五尺九寸,年至今十三,行到端,無瑕疵,着裋褐,裲襠虎皮所制,未分戶,無產。”

李恪聽得直翻白眼,只覺得這大秦的介紹信實在詳盡得有些過分,如果路上遇到綁匪,就是想藏些貴重物品下來都是奢望。

那監門讀完二人的介紹信,又對照着重又檢查一遍,反覆確認眼前這兩件乾乾淨淨的皮裲襠不是他們在路上順來的,這才把傳還給他們,大手一揮。

“鄉倉沿閭巷直走,那錐形屋舍便是,去吧!”

李恪拱手一拜,拉上車,帶着小穗兒走了進去。

一路直行,到達鄉倉,這裡的人比閭門還多,李恪老老實實排隊,直等了半個時辰,纔看到有個倉吏帶着幾個官奴隸,手拿鬥桶和長條形的木尺等在那裡。

李恪拉車迎上去,卸掉肩帶停穩車,站在一旁束手等待。

不一會又過來一個白麪倉佐,手拿簡、筆,看了李恪一眼,問:“何人納租?”

李恪再一次從懷裡掏出寫着戶籍的木牘,高聲唱道:“秉上吏,苦酒戶人嚴薇納租。”

倉佐接過木牘看一眼,問:“嚴氏是你何人?”

“嚴氏乃是家媼。”

“你是恪?”

“正是!”

“繳納何物?”

李恪指了指自己和小穗兒兩輛車上的物料,回答說:“芻兩石,槀三石,請上吏點驗!”

倉佐在簡上注了幾筆,對着候在一邊的倉吏點頭,倉吏當即一揚鬥桶,向着身後的官奴隸說:“注鬥,點驗!”

官奴隸們呼啦啦圍上來,拆開糧包,把裡面切碎的秸稈倒進鬥桶,一倒便是九桶半桶。

倉吏看在眼裡,又一聲高喊:“刮槩(gài)!”

當即有個官奴隸抄起那根長條形的木尺,貼住鬥桶的邊刷拉一刮,超出鬥桶的碎秸稈被刮下來,落在地上鋪着的席子上。

這樣一連九次,官奴隸們取走鬥桶,把席子一卷,又將刮下來的碎料抖進最後一桶,堪堪超出。

等到最後一隻桶被刮平,這一石的稱量纔算結束。

李恪垂着頭等在那裡,等着這羣人來回忙活,幹夠五次,又等着倉佐在簡上登記完畢。

那倉佐放下筆,擡頭又問:“你可識字?”

“小子識得。”

倉佐點點頭,把簡和筆遞過來說:“覈對一遍,若無異議便在末尾畫押。”

李恪伸手接住,只見簡上寫着【苦酒戶人嚴薇納租,程租粟一十八石,芻兩石,槀三石,九月十六,納芻兩石,槀三石,核足程】,下面還簽着倉佐和倉吏的名字,【佐誠、吏冬】。

這就算是交完一次租了……

李恪感慨一聲,在末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恪】。

第五七五章 宅男始皇帝救贖計劃之終,玄虛第二三二章 開門見山第五三一章 朔方之富,非夏之富第七六七章 武關之九,大風起兮雲飛揚第四零三章 白日飛昇之道第四四三章 所謂邂逅其實少有浪漫第五零四章 墨夏子第二一三章 死地脫生第四零三章 白日飛昇之道第六五七章 朽木之君第二三八章 你在哪裡第二一三章 死地脫生第六六二章 三令二請第五三二章 朔方部建制初成第十三章 流言四起第七八二章 澠池會之五,次日第四三零章 彭越豬突第一四九章 測量之法第五零六章 我要庫不齊第五二五章 庫不齊的義渠王第二七零章 奪軍殺將第三七六章 執法需公正第三四八章 夏無且第二一七章 無法有天第二三四章 沉冤得雪第一四三章 胡思亂想第一一八章 紅毯精神第五一七章 造紙術只有看起來美好第二六七章 戰局抵勝第一九七章 殺雞儆猴第六七二章 權臣論第一三三章 以法論法第一六六章 久遠回憶第九十七章 生意夥伴第七八五章 澠池會之八,驚起第七八六章 澠池會之九,多疑第七七九章 澠池會之二,請君第六十二章 納租開始第七四六章 烏騅與霸王第二六一章 空城困敵第六零四章 螢惑守心第四一八章 齊王建的亡靈第四三六章 李恪,請諸同門驗學第一百章 葡萄美酒第一零一章 傢俱工坊第四章 助我做鐮第一五五章 國尉輔臣第三十九章 明火執鐮第二六三章 調虎離山第六九二章 輿論導向戰第三九七章 三妻四妾第五五三章 呂雉有孕第三十四章 大魚咬鉤第四七二章 李恪外任第一九三章 打人打臉第三十三章 有失有得第四七一章 牽一髮,動全身第四四三章 所謂邂逅其實少有浪漫第四八六章 意料之外的訪客第五五三章 呂雉有孕第七一八章 同門相殺第二九二章 大戲開鑼第一零五章 千斤巨物第五九五章 肇第六九七章 秦不可亡第三六一章 行刺第六六一章 謁殺第六四四章 雞鳴,戰前第七九六章 秦本紀,二世四年第二五八章 利令智昏第三二零章 累世分歧第六六九章 始作俑者第二零六章 陰陽神爐第一三四章 不戰屈人第七四一章 死戰之十,王令進兵第五七零章 宅男始皇帝救贖計劃之三,鶴光第二九四章 天生爐工第四七八章 爲吏之道第三十一章 墨者來訪第四九七章 將仲子兮第二一二章 身在甕中第九十一章 大肆採買第二八五章 蒼居第一八八章 嫉惡如仇第一五八章 扶蘇音信第五章 天下苦秦第六四七章 白狼之殤第五章 天下苦秦第一三三章 以法論法第一八七章 衛星產量四十七章 其名爲犼第五六三章 儒生之算,六國之願第五一三章 大秦自有國情在此第六三八章 扶蘇的家臣第二八一章 才比商君第三八一章 大善人朱家第二十二章 誰聽誰的第六二三章 虎毒食子第二四二章 成家立業第四三七章 鉅子之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