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一臉疑惑驚訝的樣子,一邊的莫殤解惑:“幽州太守叫岑彭,是羌族人,一直信奉羌族,這次羌族能派出那麼多人悄無聲息的從幽州出來,都是這個岑彭的功勞!”
樓月卿明白了。
據她所知,羌族除了端木家族之外,還有有六個大姓,除了端木家族,就是岑氏最尊貴,據說端木家的男人娶的夫人,大多數都是岑氏的女兒,其他家族的很少,例如端木斕曦的親生母親,就是岑氏的女兒,岑彭是岑氏的人,對羌族的忠誠自然是不用質疑,這次羌族派人從幽州出來,再從魏國潛入楚國,除去魏國景王趙啓從中幫助,就只有這位岑太守的功勞了。
不過……
樓月卿冷嗤一聲:“這麼說來,趙啓也知道這個岑彭是羌族的人,他還真是豁出去了,也不怕哪天自己的老窩也被羌族的人給端了,連祖墳都被挖了,這種情況下不把岑彭廢了還幹這種爲虎作倀的事兒,真是有意思!”
以前她還覺得這個趙啓是個人物,畢竟她手下的幾個姑娘哪個不是眼高於頂的,這個能讓夕顏如此不顧一切的男人,怎麼樣也都不應該這般目光短淺不分輕重的做這種蠢事,現在看來,當初她還真是單純!
這時,一直安靜不語坐在一邊的容郅突然開口:“他這樣做,還有一個原因!”
聞聲,樓月卿轉頭看着他,有些不解:“怎麼說?”
容郅解釋道:“魏國義陽侯宋毅也出身羌族,此人手握兵權,深受魏帝寵信,趙啓想要贏過太子爭奪帝位,就必須要先太子一步拉攏宋毅!”
宋毅是羌族的人,但是,雖然手握大權深受魏帝寵信,卻不可能做得到瞞天過海的幫助羌族放那麼多人入楚,只能讓趙啓幫忙,所以,上次趙啓去楚國,見到了樓月卿,知道樓月卿就是當年害得他差點丟了命,間接導致魏國慘敗的人,知道元太后想要除掉樓月卿,就想和元太后聯手,而恰巧元太后利用趙啓的這點,和他達成合作,讓趙啓幫助羌族士兵潛入楚國,只要事成,宋毅歸附於他,幫他擊敗太子奪得帝位,當然,樓月卿的命,也是他的。
趙啓做這件事情,是冒着極大的的危險的,畢竟他再怎麼受寵,上面都還有一個正統嫡出的太子,這件事情若是被太子一黨知道,傳了出去,他的麻煩可就大了。
但是,做這件事情,可以拉攏宋毅爲他賣命,又可以除掉當初差點要了他的命的樓月卿,一箭雙鵰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可能不做。
根據容郅說的,再結合她知道的,樓月卿算是捋清楚了。
不得不說,皇位的誘惑力確實是很大。
可是話說回來……
她皺了皺眉:“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不管是那位義陽侯是何來歷還是趙啓和元太后的陰謀,都是不爲人知的秘密,他怎麼會知道?
容郅諱莫如深的抿脣一笑,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不語。
樓月卿鄙視他,最討厭這種吊人胃口的人了!
懶得搭理他這傲嬌樣,樓月卿轉頭看着莫語,問:“這次你帶了多少人來?”
莫語道:“回主子的話,屬下只帶了兩百人,都是以一敵十的精銳,如今他們都在幽州城內,只要主子下令,他們即刻潛入羌族待命!”
聞言,樓月卿點頭,想了想,道:“我們後天就進入羌族,這兩天你安排吧,記住,讓他們務必小心,別讓人發現了!”
打草驚蛇是其一,那些人的生命安全也很重要,她可不想就這樣斷送任何一個手下的命。
莫語領命:“屬下明白!”
莫語退下後,已經天色不早了,索性也沒什麼事情了,樓月卿就讓大家都去休息了。
大家都退下後,容郅忽然開口:“無憂!”
樓月卿看着他,見他突然一臉認真的看着她,她挑挑眉:“怎麼?”
他問:“告訴我,你這次忽然要對羌族動手,真的只是爲了給你師父報仇麼?”
樓月卿一愣。
沉默半晌,她搖了搖頭,輕聲道:“不全是!”
容郅蹙了蹙眉。
樓月卿坦言:“爲師父,爲你,也爲我自己!”
容郅倒是不明白了,前面兩個原因,他能明白,爲了端木斕曦報仇,要除掉對羌族下手,爲了幫他掃除隱患除掉端木家族和元家,這些他都知道,可是,爲她自己……
她和羌族能有什麼仇?
樓月卿嘴角微扯,看着他挑挑眉:“難道我沒有告訴你,十二年前追殺我的人就是羌族的黑鷹殺手?”
容郅一怔,臉色微變。
樓月卿道:“當年雖然那樁陰謀是湯卉策劃的,但是,追殺我的人卻是羌族的,那兩個女人各懷目的狼狽爲奸,說來也巧,致使她們聯手的原因,可都是我們兩個呢!”
說起來,樓月卿都覺得無語,當年那兩個女人一個爲了除掉她,一個爲了除掉容郅而聯手,結果,他們倆現在湊一起成雙成對了,還真是……緣分!
她原本就打算對羌族下手,從知道當年追殺她的那些人是羌族的黑鷹殺手之後,她就做好了打算,後來因爲容郅,這個想法更加強烈,只是沒有合適的時機,這一次,即使還沒完全準備好,她也等不了了。
而且,羌族已經有所動作,就算沒有端木斕曦的死,她也差不多要對付羌族了,否則,再耽擱下去,誰知道楚國會出什麼亂子。
容郅聽明白了,當年元太后爲了除掉他阻止他當太子,和湯卉聯手把他弄去了璃國,他在璃國遭遇數次刺殺,元家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悄無聲息的潛入璃宮殺他,所以自然少不了湯家的幫忙,而湯卉後來想要除掉她,爲了確保萬無一失,自然是不能用自己的人,讓元太后還這個人情,是極好的辦法,所以,追殺她的人,是元太后傳令給羌族,讓羌族派出的。
眯了眯眼,他若有所思片刻,然後,沉吟點頭:“孤明白了!”
樓月卿一愣:“什麼意思?”
什麼叫明白了了?
容郅倒是沒解釋,只是目光溫和的看着她輕聲道:“沒什麼,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
樓月卿有些無語。
容郅不多言,站起來拉着她打算回房,然而,忽然一個暗影閃到他們跟前。
是冥夙。
容郅這次出來,身邊帶的人不多,冥夙是其中一個。
“屬下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見他臉色不大對,容郅蹙眉,問:“什麼事?”
冥夙沉聲道:“啓稟王爺王妃,方纔屬下收到暗中保護容華郡主的人傳來的消息,郡主……跟丟了!”
聞言,容郅還好,只是蹙了蹙眉,樓月卿卻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她派出去暗中跟着容昕的人,可都是攝政王府的暗衛精銳,這麼多人,竟然還把人丟了?
樓月卿立刻把來龍去脈都問清楚。
原來,容昕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不見了,她只離開楚京後,怕被慎王府的人追到,就一路奔走,一個月下來,竟然往東北方向一去不復返,人跑到了璃國北地一帶,據說那丫頭一開始受不了璃國北地的天寒地凍,病倒了,然後,她第一次出門,帶的銀子不多,一路上身上的銀子都花光了,連看大夫的錢都沒有,暗中跟着她的暗衛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她就這樣真的一命嗚呼,就出手幫了她,許是因爲這樣,那丫頭髮現了身邊有人跟着,病一好就打算甩開那些暗衛,然後逃跑的時候一不小心被青樓的老鴇給綁了,那丫頭不肯吃虧,在青樓裡鬧的雞飛狗跳,直接引來了官兵,然後趁亂跑了……
等暗衛們回過神追去時,她不見了。
然後那些暗衛立刻就拼了命的找人,然而,找了好多天找不到。
聽完冥夙的稟報,樓月卿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不過,容昕雖然聰明,但是畢竟第一次出遠門,且她身邊可是有十多個暗衛精銳,單憑她自己,能做得到不留任何痕跡的避開那些暗衛?
她是自己躲起來了,還是出什麼事了?
樓月卿只怕,容昕不是自己躲起來的,那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