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生死別離

正在躊躇之際,卻見到遠處秦音站在那裡彷彿被忽略。

“道友,事已至此,是何選擇?”

歐陽毅再次詢問,不過本意卻不再是詢問,而是羞辱了。

龍坡以及李觀嵐重新回到歐陽毅身邊,三人聚合的威勢對秦音進行壓制,秦音頓時感覺周身靈力停滯,氣息不穩。

秦音已然沒了對於仙境的敬畏,自然也就沒必要那麼恭敬。於是張狂地直起身體,月寒閃現在手中,清冷寒徹骨。

“選擇?呵呵!還用選嗎?”

秦音冷笑着道,忽而,又對正與李政白思月廝殺的血皇喊到:

“宇文霸!再不出手,我就要被他們圍殺了!”

秦音突然這麼喊一句,歐陽毅等人皆是神情一凜。此時宇文霸雖然顯現出來的實力已經令人吃驚,可是難保宇文霸沒有更多的手段。於是幾人紛紛去看宇文霸的反應,竟是將秦音晾在一邊。

“哈哈哈!歐陽毅,你們幾個蠢貨,這小子隨口胡謅兩句就將你們嚇成這副模樣,沒有一點仙境的膽氣,丟臉!”

宇文霸囂張刺耳的聲音從血皇的體內傳出,狠狠地羞辱歐陽毅幾人。

龍坡一聽首先就炸了,怒吼一聲:“我殺了你!”

隨即便加入了宇文霸三人的戰團之間,聯合李政二人對血皇圍攻。只是血皇威力卓絕,卻不是三人依靠人數就能有什麼優勢的,僅僅是壓力減輕了些許罷了。

歐陽毅見龍坡已經插手李政三人之事,頓時感覺不好,只是已經晚矣。宗門最爲忌諱外人插手自家之事,更何況血魂宗這等一等宗門,平素都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

果然,白思月吐了一口血,壓下自身傷勢,用狠狠的目光看着龍坡,雖然剛纔龍坡插手,爲她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可是她卻不領情。

“混蛋,滾開!這是我血魂宗之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白思月如此叱道,根本不管此時是什麼局勢,這就是上宗的咄咄逼人。

龍坡毫不在意,他現在的心思只有宇文霸,不殺了他,他不會罷休,自然也不會在意白思月的無禮。

白思月見龍坡不爲所動,心下一狠,指尖三根血針生成,無聲無息便往龍坡射去。

龍坡一心都在血皇身上,並未注意白思月的舉動,於是血針輕易刺入龍坡的背後,透體而過。

正在這時,血針透體,龍坡便有剎那的失神,宇文霸抓住機會,一爪在龍坡身上掃過,將他身體撕裂大半。

“師弟!”

李觀嵐聲嘶力竭地衝過來接住龍坡的身體,只見龍坡口中不斷往外吐血,生機不斷消散,已是彌留。血皇這一下直接撕毀了龍坡的肉身,甚至附帶的血道之力還在消磨他的精魂,湮滅他的仙境氣息。

李觀嵐,歐陽毅,還有龍坡三人自小就被接入九嬰宗修行,長年累月下來,感情自是十分深厚。甚至,龍坡本來礙於心性不佳,難登仙境,可是歐陽毅與李觀嵐卻不願意將他落下,於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將他生生扶上了仙境。

如今歐陽毅眼見龍坡將死,雙目通紅,心中怨恨萬分,卻又還有着理智,強忍着沒有出手對付白思月二人。

可是李觀嵐卻不同,李觀嵐將龍坡當成親弟弟一般看待,此時撕心裂肺,血淚綴在雙頰,形同於瘋魔。

“白思月,給我師弟償命來!”

李觀嵐手中一柄三尺青鋒錚然出鞘,一道暗黑色劍光須臾貫徹整個血海空間,竟有數十丈,豎直向着白思月一劍斬下,直接切開了血霧的瀰漫,留下一面空間虛無。

直到這一刻,秦音見到李觀嵐這一劍,攜天地偉力,無視一切,無論規則還是道法神通力量,在這一劍面前都彷彿太過脆弱。

這一劍,纔是真正的修士之劍,殺戮之劍,滅絕一切。或者說,這纔是仙境的絕對力量。若是秦音之前破開歐陽毅那一掌與之相比,無異於是天壤之別,甚至秦音那一劍也不過是取巧罷了。

李觀嵐的這一劍,便是純粹的力量之劍。

自從秦音踏入規則的大門之後,便過分的依賴於規則的力量,與人對陣,皆是取巧,因此而失了對於真正力量的明悟。

白思月剛剛配合李政卸開血皇的一爪,正要施法動用自宗門帶出的一件重寶,身後李觀嵐卻使出了這傾絕生死的一劍,驚人的殺念頓時引起二人的注意。

只不過,李政已經顧不得許多,血皇的血爪已經再度襲來,憑他們二人的力量已經有些捉襟見肘,只能動用那件重寶。

可是李觀嵐這一劍已經鎖定了白思月,無法避開。

“師妹!撐住!”

李政當機立斷,意思明瞭,便是要白思月自行接下這一劍,而他要催動重寶,方可脫離被動。

只是白思月此時已經受了傷勢,力量都有些還未恢復,怎麼可能輕易接下李觀嵐這貫徹全部力量的一劍,仙人真正動手的一劍?

而且李觀嵐雖是九嬰宗這等二等宗門出生,可是他修煉的功法以及神通都並不亞於血魂宗多少,尤其李觀嵐更是一位卓絕的劍修,劍修更重殺伐,取直求勝。堂堂正正,力量一絲一毫都未外泄,聚於一點,未有分散。

於此時,白思月銀牙一咬,手中出了一物,卻是一串白玉珠串,共有八顆,其中六顆已是光澤暗淡,可是另外兩顆卻瑩白微亮,彷彿光暈流轉。

此物乃是白思月自入宗門起,爲宗門長輩所贈,經千年溫養,已經通靈,自生靈智。伴隨白思月千年,更是在她登仙之時,汲取她一絲仙靈之意,一同晉級,成爲仙器。

可以說這就是她的本命仙器,八顆玉珠還有一個功能,就是可以在她力有未逮之時,能夠幫她擋下同等境界的一擊,甚至曾有一次,白思月前往一處大帝靈墟歷練之時,用四顆玉珠的損毀爲自己擋下大帝的一招後手,雖然擋下絕大部分力量之後還是令她重傷垂死,可畢竟還是救了她一命。

可以說,每一顆玉珠都是一條命。如今只剩兩顆,若是輕易在此地再用去一顆,定然讓她百分的不甘。可是,此時危急,由不得她去選擇,於是,白思月拋出珠串,登時化作一面白玉盤,正對李觀嵐斬出的這一劍。

白玉盤一經成型,李觀嵐這一劍便隨之而至,落在白玉盤上,白玉盤上一個小女孩的虛影一閃而沒。

“卡擦!”

白玉盤擋下驚天一劍,力量消弭,便有絲絲裂縫出現,不斷蔓延,最終整個裂開,化作玉粉飄飄揚揚,然後重新匯聚成爲一串白玉珠串。

白思月接過白玉珠串,仔細觀察,第七顆白玉珠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縫。仔細聆聽,更能聽到器靈傳來若有若無的**聲。

白思月猛然擡頭,恨意滋生,收起白玉珠串,指尖再出六根血針,掐訣一放,便往李觀嵐急速射去。

李觀嵐一劍掃開,正要往白思月殺去,卻不料,六根血針竟然十分堅韌,並未被斬斷,轉了一個頭,又向李觀嵐射去。往白思月那裡一看,原來白思月往血針上施加了靈力,控制它們不斷攻擊李觀嵐。

至此,李觀嵐也與白思月糾纏上了。

反觀李政此時已經祭起一顆血色眼球,而且還是豎瞳的眼球,取自上古的一隻洪荒異獸的眼球,竟有至境的威能,可見這隻洪荒異獸生前必然也是大帝層次的存在。

血皇的血爪不斷地揮擊,去抓李政,可是李政總能憑着眼球避開血皇的血手,再也沒有被打中過。

可是,眼球畢竟威能太過強大,僅僅憑李政一人還是無法輕易驅使,本來這件重寶就是需要兩個人驅使,所以這次纔會帶出來。

因此,此時李政也僅有自保之力,卻無法對血皇進行攻擊。

這邊歐陽毅接過龍坡的屍身,龍坡的精魂被困在殘破的肉身中,本源正在漸漸流逝。只不過龍坡已經登臨仙境,精魂鞏固,不會被輕易消散,所以可以轉世投胎。

只不過血道之力對於精魂的侵蝕卻使得他如今宛如風中殘燭,隨時會散去所有本源,消去所有生命印記。

歐陽毅將手掌覆在龍坡臉上,灌入自身本源想要幫他多撐一會兒,藉助玄冥燈施法,可以將他的精魂元神存留下來,送回宗門之後,可以請求宗主施法助他轉生,不至於就此灰飛煙滅,雖然會從此泯然衆人。

龍坡彷彿知曉歐陽毅的打算,自動從肉身脫離,進入到玄冥燈中躋身下來。

歐陽毅收了龍坡屍身,便朝秦音看過來,若非秦音秦音以及宇文霸詭計多端,龍坡豈會中了暗算,歐陽毅理智還在,只要不傷了血魂宗的人,日後去往血魂宗自然不會太過被動,要一個說法便是。

至於秦音以及宇文霸,今日,藉助玄冥燈之力,他發誓要將二人永遠留在這裡,爲龍坡陪葬。

秦音手中月寒清冷,冰寒之意不斷蔓延,周遭血氣都不再流轉,與歐陽毅手中的玄冥燈皆是冰寒之屬,不過一個至靜,一個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