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魏王規勸

李治坐在王府正堂之中,手裡拈着茶杯,時不時的呷一口茶水,聽着不斷從崇仁坊那邊傳回來的消息,有些神情不定,很是煩躁。

房府喜事,按理說他是必須到場的,不去不行。

他素來以“寬厚仁慈和睦兄弟”而備受讚譽,如今若是房俊家中辦喜事卻不親自前去賀喜,豈非讓外界以爲自己所有的“優良品德”都只是做戲,一旦牽涉自身利益便置若罔聞,心性涼薄?

事實上他的確不想去,他“和睦兄弟”不假,可若是攸關一生之前途,還如何能夠心底坦蕩的“和睦”?人皆有自私之心,李治自忖自己非是聖賢,有自身之喜惡,利益之抉擇,卻也正常不過。

當然,不去更不行……

晉王妃從後堂出來,見到李治愁眉苦臉唉聲嘆氣,急忙上前,驚問道:“殿下可是身子不爽利?”

李治擡頭瞅了王妃一眼,搖頭道:“不曾,只是心煩而已。”

晉王妃瞅瞅外頭的光景,估摸了一下時辰,便上前坐在李治身邊,握着他的手,柔聲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她自然知道李治不願前去房家賀喜,因爲今日房府喜事,所有東宮派系的官員必定盡皆到場,他這個擺明了要與太子爭儲的晉王殿下前去,必將成爲衆人矚目之所在,若是有那等脾氣暴躁的,說不得就能當場懟他幾句。

說一千道一萬,爭儲這件事上也是李治自己理虧,被人家給懟了也得忍氣吞聲,否則一旦予以反擊,又會落得一個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評價,怎麼都是自己吃虧……

李治輕嘆一聲,愁容滿面道:“太子哥哥剛去了房家,與房玄齡在府門之外上演了一出恩遇優隆、忠貞不貳,緊接着江夏郡王、京兆尹這二位更是布衣直裰,在房府大門前充當起迎賓……東宮這是正面宣戰了啊!”

這等情形之下,他若是親自登門,那更是有着悍然挑釁之嫌疑,對於他一貫“仁慈寬厚”的風評嚴重不符。

可自己若是不去,最是注重子女之間和睦友愛的父皇就會惱怒。

以父皇對房俊之看重,自己若不去登門慶賀,定然認爲自己以往所謂的兄友弟恭都是裝出來的,今日能夠不去房家賀喜,明日登基之後,也能夠對房俊嚴酷打壓,甚至刻薄寡恩。

這是父皇絕對不能夠允許的。

父皇願意將儲位交給他,是因爲認定他登基之後能夠善待兄弟姊妹,否則就算他再是適合當皇帝,父皇也絕對不會支持他爭儲。

玄武門手足相殘的慘劇伴隨了父皇了一輩子,所收到的外界的指摘、內心的愧疚,無時無刻不在折磨着父皇,越是如此,父皇就越是要避免自己的子女之間重蹈覆轍。

晉王妃感受得到李治的糾結,握着他的手,寬慰道:“滿朝文武必然都在看着殿下呢,您今日若是不去,說不定明日便會有人將奏章呈遞到父皇的案頭,彈劾殿下您心胸狹隘、刻薄寡恩,父皇也必定心生不滿。”

李治無奈道:“本王又何嘗不知?可只要想想房府上下皆是東宮黨羽,本王一旦前去不知要面對何等嘲諷挑釁,這心裡便極爲牴觸。”

他如今只是一個羽翼未豐、尚未進化完全的懵懂少年,天賦尚未兌現,臉皮未曾修煉,還做不到那等唾面自乾、萬物不縈於懷之境界。

晉王妃感受到李治的糾結,鼓勵道:“除去嘲諷挑釁,又能如何呢?殿下乃天潢貴胄,陛下寵愛,他們就算再是不滿,卻是連一句辱罵的話語都不敢說出口,更別說跟您動一下手指頭,您此去也只是做給外界看看而已,何必在乎他們的言辭嘴臉?”

李治當然知道事實的確如此,可他不是害怕旁人,而是害怕與太子哥哥面對面的時候,聽到來自於太子哥哥的指責。

必定是他處心積慮想要爭奪本屬於太子哥哥的儲位,理虧在先,不好面對……

正在這時,有內侍快步跑進堂中,稟報道:“啓稟殿下,魏王殿下親至府門之外,讓奴婢傳話,請殿下出府,與您一同前往房府賀喜。”

李治先是一愣,旋即長長吁出口氣,喜出望外道:“還是青雀哥哥知我!”

魏王李泰本來遊離於儲位鬥爭之外,平素與太子、晉王盡皆保持距離,對於兩人之間的事情概不插手、不聞不問,今日卻特地來到王府邀他同行前往房家,可見定是也體會到了李治的尷尬與爲難,有他陪同在側,居中轉圜,即便東宮上下對自己再是不滿,也不至於太過分。

當即命人將早已備好的賀儀裝車,隨着自己一同走出府門,便見到李泰的四輪馬車正停在大門口的臺階之下,李泰正坐在車內撩起車簾,見到李治,便招了招手,然後放下車簾。

車伕從車轅上跳下,拉開車門。

李治鑽進車廂,馬車便緩緩啓動,連帶着魏王以及晉王兩家的賀儀組成的車隊,向着崇仁坊進發。

車廂裡,魏王李泰隨意的盤腿坐在厚厚的毛氈上,笑看着李治說道:“怎麼樣,爲兄是否知冷知熱、善解人意?”

李治在李泰面前也很放得開,聞言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感慨道:“青雀哥哥尚且不知,小弟在府中盤亙良久,也始終未曾賣出府門一步。哥哥何止是善解人意?簡直就是解救小弟於水火的菩薩!”

李泰嘴角挑起,看了看這個尚顯青澀,卻已是野心勃勃的兄弟,從一旁的車廂暗格當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酒壺,兩隻杯子,又拿出一小袋乾肉果脯,放在兩人中間的一個精緻小巧茶几上,隨意道:“婚禮要傍晚才能進行,酒宴會更晚,先吃一點墊一墊肚子。”

李治趕緊搶過酒壺,給李泰斟酒。

馬車行駛平穩,車廂裡兄弟兩個對坐小酌,抿一口小酒,吃一塊果脯肉乾,說着閒話兒。

李治嘴裡嚼着肉乾,問道:“青雀哥哥此去江南,籌集錢糧無數,您治下的‘振興會’又可以大展宏圖,將學社建於天下各州府縣,無數莘莘學子將會因此而受益,此等功勳定可彪炳青史,小弟當真羨慕的緊。只嘆人微言輕,未能夠給予哥哥足夠【.】之支持,常常深以爲憾。將來若是小弟有此能力,定然不計收穫,全力支持哥哥。”

“呵呵……”

李泰笑出聲,戲謔的看着眼前故作深沉的兄弟,這等籠絡人心的手段都使到哥哥我的頭上來了?

他覺得如今的李治性格變化太大,早已不復當初那個懵懂青澀卻又單純仁愛的少年,便說道:“本來沒這麼多的,但是一番變故令人始料未及,結果出人預料,說起來,還得要謝謝稚奴你呢。”

李治臉上的神情頓時一僵,心裡後悔不迭。

太原王氏雖然並非出自他的授意,可是南下意欲阻止江南士族對房俊俯首帖耳,這個鍋他是必須要背起來的。而正是太原王氏私下裡搞串聯,使得房俊有機會狠狠的將江南士族搞了一竹槓,這纔有了魏王李泰的豐厚回報……

趕緊提起酒壺給李泰斟酒,尷尬笑道:“這件事其實從頭至尾,小弟都一無所知,那王景下江南更是自作主張,不過因此還得哥哥多爲擔憂,確實是小弟的不是,借花獻佛,在這裡給你賠罪!”

說着,舉起酒杯,一臉真誠。

李泰面帶微笑,舉杯與其相碰,兩人一飲而盡。

拈了一塊果脯放在口中,一邊嚼着,李泰一邊看着李治,輕聲說道:“所以啊,沒人能夠掌控全局,總會是在某一些不注意的地方有所疏漏,從而出現變故,引發與初衷相違背的結果。”

李治眼皮跳了跳,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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