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2月初,第六查詢組公佈計審的結果,在網站公佈計審全部內容,並通報古國國家塌陷局。角省局由郜局主持會議進行全員學習通報精神,成立由副局長帶隊的工作小組下臺站傳達查詢的通報,傳達古家局就通報下發的文件,傳達角省局就古家國文件下發的文件。
孟局、康處、公孫處、畢科的小組負責角省西部塌陷臺的傳達工作。
孟局說:“通報一共是二十條,我看於我們沒有多大關係的條款就不學習了,感興趣的自己看。”
通報的第三條指出:4015年10月初,古國實施新政以後,古家局應該取消對塌陷場地安全評價的有償服務,國家工程的場地安全性評價應該成爲塌陷局的本職工作。古家局二十四個省局、四個學科研究所、古家局的四個相關司,共三十二個具備二級安評資質的單位,一個具備一級資質的安評公司,有三十二個單位違反新政繼續開展有償安評活動,涉及的金額高達十幾億,普遍存在領導自己給自己發放補貼,個別的年度額達五百萬。
孟局說:“郜局在4015年的10月末解散了研究所、註銷了臺站的安平公司,角省局是唯一沒有涉案其中的單位。”公孫處評價道:“你看郜局牛X吧,有先見之明。”
通報的第四條指出,古家局的各級單位中,行政、開發公司的人員佔比過高,塌陷觀測、分析、維護的從業人員缺編嚴重。而這些恰恰是塌陷局賴以立足的主業,主業被邊緣化,可有可無,人浮於事,造假成風,各級領導忘記了塌陷局成立的初衷。
康處說:“關於第四條角省局無法倖免,借調業務人員從事行政工作的現象非常普遍。”
通報的第八條指出,檢查組突擊檢查角辰塌陷臺,在冊人員二十七人,當日在臺站的只有三人。正常的工作時間裡,一名正臺長兩名副臺長無一人在崗。多套儀器不能正常運行,院內養羊、溫室種植返季蔬菜。塌陷臺的主業被荒廢,臺站人員的紀律渙散。
甄臺想:“省內的人都知道,角辰臺編制是二十七人,實際上臺站只有九人。其它的都是省局的人,都是被郜局默認可來可不來的特殊人員。被查詢組定義爲紀律渙散,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在全國範圍內,不是缺編嚴重的臺站,這樣的紀律渙散現象普遍存在。角辰臺有三個人,可能當天單位真的有事情,否則只有一人。你查角亥臺,每天的中午過後只有一個人。”畢科說:“查誰誰都一個媽樣。”
通報的第十一條指出,古家局及省局的領導把自己或者親屬的子女先送進塌陷學校,畢業以後通過招聘再招入塌陷局,近親繁殖,形成“陷校幫”。造成科研崗位上,以次充好,人才凋零。
孟局說:“這種現象,好像不止我們一個行業存在。”
公孫處負責宣讀通報,念一段就評價一段,彷彿這份通報於己無關。他用手指背彈着手中的通報說:“‘陷校幫’,這詞用得真貼切,這是在說我們哪。”的確是在說他們,孟局的兒子陷校畢業,人在省局;公孫處的兒子、侄子都是陷校畢業,兒子在局裡,侄子在臺站,老婆也在省局;畢科,就是任過角亥臺副臺長的畢臺,陷校畢業,姨父是負責審計古家局經費的官員;康處是陷校的畢業生,兒子在陷校就讀,將來肯定要進省局工作。
由這幾個人來傳達有關“陷校幫”的通報,頗具諷刺的意味。
郜局不是不知道這種尷尬的局面,局裡能夠脫離開“陷校幫”的人全不是官員。就算郜局親自來,還是本“幫”的會員,他兒子是陷校畢業的,人在古家局工作。
在角省塌陷系統,沒人能搞清楚人與人之間的親屬關係。誰是媽、誰是兒?誰是夫妻、誰是姨父誰是姑?人與人之間的談話要小心開口,涉及到任何的人和事都要三思。臺站與臺站之間交集,局臺之間牽連,市局省局臺站之間介入,省局與省局之間的交叉,還有省局與古國局上下關聯。彼此之間只能互相稱頌,你好他好我好,全局上下一片好。弄得“幫”外說話三緘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