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羅,保護傷員前往K-12區進行治療,其他部隊爲他們做好掩護。”
【黑淵白花】洞穿了一隻崩壞獸的頭殼,一個提挑,將它砸回了獸羣之中。塞西莉亞緊隨着自己的投槍,向着崩壞獸衝鋒的姿態卻帶有着一股別樣的美感。
哧!
硅基的崩壞獸軀殼被輕鬆地刺穿,塞西利婭已經懶得去數自己打倒了多少,這樣的軍功在龐大的數量面前已經沒有了計算的意義,只有前進,戰鬥,將這些崩壞獸全部驅除!
在很多時候,塞西利婭·沙尼亞特表現得就像是個孩子,純真,還有些天然呆,甚至會和自己的女兒搶齊格飛,可在這裡,她就只是一位天命S級女武神。
一位對抗崩壞的女武神。
面對着雪原之上的兇軍,她卻只是一笑:
“這裡,有我就夠了。”
“嗚——!!!!!”
近似於哭嚎的咆哮包圍了塞西利婭,似乎剛纔的戰鬥沒有起到多少阻止的作用,也沒有讓這些獸潮出現任何的衰退。
它們只會進攻,撕咬,踐踏。
“這樣的數量有一點點的多啊……”
塞西利婭隱去了平時那柔軟的微笑,【黑淵白花】的槍身上也在滴落着崩壞獸的能量積液。
其實要說實話,塞西利婭對於【黑淵白花】的情感是複雜的。
作爲女武神,她對於【黑淵白花】是依賴的,是愛護的,因爲這是戰鬥的夥伴,是對抗崩壞的【神之鍵】。
但是,【黑淵白花】還是一件一體雙生的武器,其純白的槍身是代表着“創生”的【白花】,能夠給人以短暫的修復治療,或者進行生命活化,這份力量是塞西利婭最常用的,可屬於【黑淵】的力量,卻是爲塞西利婭所忌憚的。
“死亡”。
這個詞語本身就代表着不詳,一種讓人敬而遠之的不詳,即使是使用者自己,塞西利婭也本能地抗拒着使用這份力量。
並不是“無法掌控”,而是單純地“不願意”。
握緊槍柄的手有些微顫,但最後,她還是將這柄銀白騎槍插在了地上,然後,雙手握緊那紫黑的槍柄。
輕輕地嘆了口氣。
森——
這聲鳴響,蓋過了一切的喧譁,在槍頭與杆身之間,溢出了新的顏色。
那是深濃的紫色,濃得幾乎化爲了黑。
一點點,一縷縷地擡了起來,捧出了這紫黑的正體——
更爲纖細的槍型,看上去並不華貴,但卻刻上了暗紫色的血槽,是一件樸實的兇器。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條件,平等,無情地帶來“死亡”。
這就是【黑淵白花】的另一面,代表着死亡與凋零的【黑淵】。
塞西利婭將這“不詳”舉了起來,直指着冰原上的那片環形包圍。
殘餘的崩壞獸羣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畢竟它們的神智也只停留於“簡單的命令”,而律者所帶來的命令就是單純的仇恨:
屠殺,消滅,這是它們的理解,也是它們的使命,而這裡從沒有“撤退”一詞。
而此時,它們也付出了代價。
“【黑淵白花】——第三額定功率……”
塞西利婭彷彿念悼般,解放了這屬於“死亡”的風。
紫黑色的風,卷向了冰原。
它如情人般拂之而過,所觸及的每一處都迅速腐朽,開裂,化爲灰燼飛碎。
安靜地,沉默地,死去。
在這腐蝕性極強的黑霧下,抗過了導彈洗地的崩壞獸們再也沒能撐下去,消融在了風中。
“……哈……”
塞西利婭忽然跪了下去,撐着長槍,顫抖着。
冷!
她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臂,狠狠地搓了起來,那原本潤白的肌膚也淡爲了蒼白,一滴鮮血從【黑淵】中漫了出來,落在雪地上,一朵妖紅。
可這種脆弱只持續了一剎,S級女武神還是站了起來,撐着那柄【黑淵白花】。
而那片狂暴的崩壞獸包圍圈,也已經消融在了這片冰雪中,能證明這樣可怕的獸羣曾經存在過的證據,只有雪地上那一縷縷黑色的殘燼。
“隊長!隊長!”
通訊機裡傳出了時雨綺羅的聲音,要不是她帶着傷員迅速撤出了附近,塞西利婭也不敢動用這禁忌的【第三額定功率】。
“怎麼了?綺羅?”
“隊長!奧托主教發來的緊急命令!需要您立刻前往巴別塔支援!事態似乎——”
接下來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轟響所掩蓋,先壓過了塞西利婭的耳膜,又從時雨綺羅的那一頭響起。
塞西利婭循聲望去,那是巴別塔的方向,而那座代表着天命科技的高塔,正在坍塌!
“隊長?!塞西利婭?!”
“……我看到了,綺羅。”
——————
——“……走開,走開!”
這裡原本是一片林海,但卻被焦土所取代,一對傷痕累累的翅膀掃過,將最後幾根挺立的焦木給攔腰折斷。
貝納勒斯翻倒在地上,原本的那副少女人形也早已蛻脫爲了龍的原型,只有那龍吻森牙之中還響着少女的呼吟。
“不要阻擋我!女王!女王!”
它咆哮着,哭嚎着,但【猶大的誓約】再一次洞穿了它的翼膜,將它牢牢鎖在了地上。
貝納勒斯能感覺到女王大人此刻危在旦夕,可它拼命想要站起來,想要脫離這個戰場,疾馳支援的時候,卻被這羣螻蟻死死牽制。
不!是壓制!
原本,貝納勒斯擁有着足夠的信心,對於這羣自稱“天命”的敵人保持着不屑,但在那個男人給自己注射了一支藥劑後,一切都變了!
嘭!
砸響!貝納勒斯連哀嚎都來不及,龍顱就被砸入了雪地之中。
“吼……”
這是與野獸幾無二致的嘶吼,那是齊格飛,但那真的是齊格飛嗎?
整隻左臂都化爲了崩壞獸一般嶙峋的畸形怪爪,左半張臉更是扭曲爲了黑與冰藍的渾色,一根怪異的長角從左眉探出來。
這副模樣,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崩壞獸”更爲貼切點。
齊格飛當然也知道這一點,說實話,他還能保持着“人性”已經是做出了極大的努力了,這來自於祖先血脈的力量幾乎將他從人類除籍!
真不知道那位“凱文·卡斯蘭娜”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握緊了【天火聖裁】,齊格飛操控着體內這不熟悉的血脈之力,勉強壓制住了【天火聖裁·劫滅】的反噬,將這柄毀滅大劍舉過了頭頂,對準了龍那纖長的脖頸!
接下來——
轟!——
撼天動地的搖盪之中,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哪怕是此刻的齊格飛也逃不過重力的戲弄,但這一分的鬆懈,卻給龍帶來了逃脫的一線生機!
“吼吼吼吼吼吼!!!————”
貝納勒斯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掙脫了【猶大的誓約】,振翅而起,可就在它即將飛入高空之際,一道冰藍的身影也緊隨而起!
“齊格飛!!!”
德麗莎的聲音已經被齊格飛甩在了腳下,解放了血脈的他不論是肉體還是崩壞能都遠遠超過了那個豆丁,也超過了絕大多數女武神,屈膝起跳讓他獲得了近乎於“飛”的高度,之後該怎麼做,他完全沒有想過,他現在只有一個目的:
“絕不能放過你!”
咆哮之中,【天火聖裁】直插入了龍脊之中,這一次,換來了龍痛骨裂魂的痛嘯!它甚至連飛行的振翅都停了下來,卻又強撐着揮動了起來,帶着齊格飛,跌跌撞撞地飛往了那正在倒塌的巴別塔!
“該死!”
德麗莎罕見地罵起了髒話,她下意識地舉起了短矛,似乎想要投過去,卻發現龍的高度已經超出了投矛的範圍,只能跺了跺腳,又罵了一句。
“你們留在這裡清理剩下的崩壞獸!我去追齊格飛!”
一雙小短腿跳了起來,嬌小的修女飛騰挪躍,在【猶大的誓約】的拉扯下,飛速穿行在焦土與冰原之間。
目標——巴別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