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邊哭邊笑,泣不成聲。我本來就是那麼懦弱的一個人吶,卻被逼到不拼命反抗就無法求到公正的地步。校長也是迫於形式,也未必就是明事理的。
“校長,公告欄的事呢?”平復了些,我說出了自己的初衷。
“這個事如果真是我們的失誤,我們會改回來的。”
我笑了笑,轉身就走。不論他這是權宜之計或是什麼,我累了。或許心底還有一絲希冀吧,或許會有人幫我主持公道。我不明白,我也不想的,變成那麼激烈的樣子。
我幾乎是一路衝回教室,到了門口的時候,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復,我聽着門內老師講課的聲音,講的語文,我最喜歡科目,突然有點難過,這麼一幅狼狽的樣子,還是不進去打擾他們了吧。
我一個人爬上天台吹風,風很涼爽吹的我身心舒暢,公道是自己給的,所以也不用再傷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世界的劃分變得如此簡單,我和別人。是從心底油然而生的背棄吧,而我根本就不想反抗。
就這樣,我坐着,從上午第一節課到放學鈴的打響。沒有人來找我。
我想自己憑什麼不快樂,於是就笑起來,跑下樓去照常去餐廳吃午飯。這是屬於我的小確幸。
去餐廳吃飯的時候人很多,正發愁買上飯之後往哪坐,就看到葉寒向我招呼。我笑着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隨口就問了一句:“黃小柔呢。”
他俊俏冷漠的臉瞬間就黑了,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去給你打飯。”然後轉身就去了,繃緊的脊樑看起來有點不知名的氣憤,也有無奈和脆弱。
我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他在彆扭什麼。也不去多想,無聊地玩弄指甲,誰知道葉寒走了沒多久,有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坐在了我的對面,尊容不敢恭維,一開口就是:“美女,一個人啊?”
我擡眼看他一下,並不想搭理這種人,又不想惹了他,畢竟餐廳人挺多,鬧起來誰都不好看。我站起身來準備換個座位,心情不鬱。
“噯,你想去哪兒?”不曉得他是怎麼做到的,在衆目睽睽之下還能死不要臉的站起來跨一步擋住我的去路。
我向左走,他向左攔,我向右走,他向右攔,我轉身想從後走,他直接把我拉回來對我動手動腳。噁心極了。
我徹底怒了,座位本來就不好找,我都給他讓開了他還想怎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斬草除根,我一向奉行這樣的準則,便也不再退讓,冷笑着說:“哪個好什麼不擋道啊。”
我是女子,動起手來沒什麼優勢,不管怎樣,先逞了口舌之快再說,這人實在是討厭。
他顯然是聽懂了,在這麼多人面前顏面盡失,竟然想擡手打人,我早有防範,臉一側躲過他的攻擊,回身踢他。本沒想過踢中的,可是猝不及防,他悶哼了一聲,我驚訝,我沒那麼大力氣呀。
原來他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一手,硬生生地讓我踢在
了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這下尷尬了。我看他的臉都快冒煙了,這就不只是丟面子的問題了,已經涉及到尊嚴了。
當然只有他是這麼想的,在我眼裡,他這種不要臉的行爲已經是把尊嚴置之度外了。
他暴走了,拿出混混打架的派頭來,猛地出拳打人,力道又快又狠,我都聽到了破空之聲,可惜我離他很近,根本就避無可避,我眯起眼睛,準備受下這一拳。
在我看什麼都不是很清楚的情況下,只感覺到有一隻速度極快的手,在他的拳頭離我的身體只有一寸的時候,抓住他的手腕,一撇,直接將他甩了出去。
我有點受驚,看他剛剛那架勢,根本就沒把我當女人。要是沒人攔,我一定會生不如死。
鎮定下來觀察一下情況,果真是葉寒回來救了我。不禁感嘆,那隻手真的好漂亮,修長美麗,竟事悍然到這種地步,力量大到連那麼狠的拳都能輕鬆攔住,嗯,速度也不是蓋的。
這時,有一羣人來到了那人身後,領頭人是校霸,王虎。
原來他們跟王虎是一夥的,剛纔的一幕絕對是早有預謀,過節太深,沒有化解的可能,我們勢單力薄,這下情況不妙。葉寒不動聲色將我護在身後。
葉寒不喜多言,還是王虎先開的口。
“終於讓我逮到你了,你還是這麼囂張,出手就打傷我的小弟,”他竊喜自己佔了什麼狗屁不通的理,還假惺惺地問,“這事,該怎麼算?”
葉寒懶得跟他去講理,毫不畏懼地說:“有本事校外解決。”這話說得很有分寸,合情合理又霸氣十足,也更容易得到第三方的認可。
這冷冽的氣勢讓對方氣焰一滯。校外解決勝負自不必說,王虎知道如果真的是校外,自己一定吃虧,這擺明了是威脅。想想現在自己這邊這麼多人還怕什麼,硬氣地回了句:“你別以爲我會給你機會叫人。”
說實在的,這話真讓人無語,擺明了就想以多欺少,無恥得很。而且還這麼明白地說出自己的心思,腦子真不好用。
我掩脣一笑,笑聲輕快又放肆。王虎黑了臉,下了命令:“給我上,教訓教訓他看他還敢不敢看不起我們。”
啊喂老兄你這行爲讓人怎麼看得起嘛,我退到一邊,笑盈盈看着眼前的鬧劇,並不擔心葉寒。
那邊的小嘍囉都一擁而上,葉寒迎上去的時候還不忘說一句:“不要看。”
我感動,但還是不受控制地睜大眼睛看着眼前紛亂的一切。不擔心葉寒……怎麼能不擔心?那麼幹淨又瘦弱的人,一個人擋住一羣人所有的攻擊。心在揪緊,噼裡啪啦的聲音,骨頭撞擊肉墊的聲音,通通充斥着耳膜。在心上放大了無數倍。
我捨不得閉上眼睛,我想看着葉寒,他是我最珍惜的朋友。一隻乾淨修長的手輕輕覆在眼前,溫度很柔卻不容拒絕,我閉上了眼,眼角有淚痕。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地上的人已經躺倒了一大片。葉寒用
剛剛幫我擋住暴力畫面的手,擦掉了脣邊的血。
葉寒傲然一笑,眼神睥睨:“今天我就是以少欺多了,怎樣?”
王虎傻眼了。小弟都爬起來逃竄至他身後。他怒喝:“一羣沒用的。”
我知道葉寒的功夫有多麼強悍,和足夠的狠毒。雖然只看了一點點。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校長來了!”
王虎那邊的人一鬨而散。王虎的大哥是混黑道的,並且對他這個弟弟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好好學習並藉此出人頭地。所以在一定程度上,王虎是怕校長的,他不能讓哥哥失望,更害怕他哥哥發怒拿皮帶抽他。
不過很不幸的是,王虎這羣人還是被校長給堵住了,一個個都下了院級通報批評。畢竟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這回算是陰溝裡翻船了。然後,葉寒也被請到了辦公室。我在外面等着,因爲這場架客觀來說沒我什麼事。
聯繫前後的事情一想,我知道了是怎麼回事。學校裡,葉寒和王虎的地位之爭愈演愈烈,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這次王虎他們是看我和葉寒走得近,故意來找茬的,不曾想沒討到半點好。不但被虐慘聲望盡跌還被記了一過,真是賠了錢又折兵。
葉寒這個好學生,雖然因爲小白楊一般的形象沒有被記過,但是在班主任辦公室裡接受安撫以及思想教育。
隔音效果不是很好,我能感覺得出,任老師怎麼勸說拿前程,拿父母,甚至是學生的本分。葉寒從頭到尾,一言未發。不反駁,不贊同,只是堅持。最後老師挫敗地讓他出去。
我看葉寒出來,一路陪他走出校門,道別回家,自己卻一直魂不守舍。葉寒混黑是爲了什麼,這我知道,如今這個樣子,未嘗不是我害了他。他本來是一個乾乾淨淨寡言冷漠的人,現在抽菸打架,周旋人事趕場子,很不容易,這其中的變化也令人心酸。不只是老師校長,我也不想葉寒誤入歧途,他應該安安穩穩畢業,然後上一個好大學,永遠都是優秀乾淨的男子,不染世俗。
下午第二節課我把葉寒叫了出來,開門見山地跟他說:“你能不能不要混黑了。”
葉寒沉默了一下,這沉默裡有無盡的悲傷和心事,最後通通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執着。乾淨的眉眼看向我:“以前是爲了你,現在還是爲了你。但是,我還有一羣兄弟。”
他的意思是,不能退。我低下頭,有點黯然,其實也知道,混了黑就很難再退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當初他混黑是爲了我,想要保護我,就算到現在這樣也是我害得。難道現在還要輕口讓他放下這一切,說到底,我算什麼,又爲他做過什麼。不過是仗着他喜歡我。
只這一句話,我就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他有他的選擇和堅持,我不能妄圖去左右。
“那你以後小心點,不要再受傷了。”我蹙眉勸說。
葉寒幫我把頭髮撩到耳後,輕輕摸着我的頭,無限愛憐,我聽到他說:“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