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不過一秒,他摸了摸臉頰,確認自己確實被她打了。
這是第二次挨她的耳光。
第一次她這般打他的記憶尚清晰,是因爲他強硬探進她的身體。
傅令元緩緩看回阮舒。
她也在看他,眼中帶着冰雪一般的凜然。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
終歸,她還是生氣了。
早些時候,他旁敲側擊過幾次,她都將其當作隱私避而不談。剛剛她主動講述,兩人間的氛圍又太好,他一時天真了,以爲這個檔口坦誠,或許多少能降低對她的傷害程度。
不過也對,她生氣纔是正常的。畢竟嚴格意義上算起來,他是強姦犯。面對曾經強姦自己的男人,她難道還要笑臉相對?
傅令元默默自嘲着籲一口氣,幫她將滑落的被子重回身上。
阮舒拂開他的手。
傅令元重新攏上去,不顧她的推搡,圈緊手臂將被子牢牢罩在她:“彆着涼。傅太太是對我有火氣,我在這裡隨你處置,你沒必要作踐你自己。”
“我自己有手。”阮舒冷聲。“放開。”
傅令元凝她一眼,非但未放開,反而連同被子一起將她攬進懷裡,那下頜輕輕地蹭她的額頭。
阮舒雙臂動彈不得,兩條腿也被他桎梏住。掙扎兩下無果,她鳳眸眯起,往後稍仰頭,在猛地撞上去。
撞上去之後,疼得五官頓皺,她纔想起來他的下巴硬得很,先前兩次不小心雞蛋碰石頭的經驗給忘記了。
傅令元秒變沉肅臉,一手扣住她的後頸束縛住她,另外一手掌揉上她的額頭,語氣相當不好:“傅太太又自己作自己。”
“我本來就作,你第一天知道麼?”阮舒目光涼涼,嗓音更幽幽,“我不僅作,我還蠢。明明很早就注意到你的錶帶,我卻以爲只是巧合;明明強姦自己的人就在身邊,我卻傻傻地籤什麼賣身合同。每天看着我不自知,你心裡什麼感覺?剛剛聽我跟你講,你又是什麼感覺?如果我今天不主動提起,你是不是沒打算向我交代?你眼下對我坦誠,又是抱着什麼心理?”
她又是連“三哥”都不喚他了。一番話下來,語氣倒是並無太大的起伏,亦無特別強調的重音,但聽着叫人格外難受。
傅令元眼神筆直地凝注着她,安靜好幾秒,才啓脣,但不是回答她的上述問題,而是道:“我從汪裳裳那裡離開之後,碰到你的。”
阮舒蹙眉——是那天?
傅令元的手指輕輕摸她的眼,繼續回憶道:“傅太太當時出現得很突然,突然地就從一個房間裡撞門出來,倒在我懷裡。倒在我懷裡之後,二話不說就摟住我的脖子,對我一通又急切又躁動地吻。”
阮舒擰眉無話——她對此自然是絲毫沒有印象。現在嘴長在他身上,他怎麼說,都無從求證。
“從來沒想過,會和傅太太以這種方式重逢。”傅令元湛黑的眸子深深凝注她。“我以爲我意識混亂出現了幻覺。可是傅太太在我懷裡鮮活地蹭動,我才確定,是真的。”
他捧着她的臉,脣角微揚,輕輕嘆一口氣:“傅太太可是我十年前就心心念唸的女人。傅太太本身的存在對我就是一種挑、逗,更遑論是在那種彼此都急於得到紓解的情況下。”
阮舒面無表情——前面的鋪墊,只是爲了表達最後一句,當時的他們巧合地都需要彼此爲泄慾工具。
傅令元作勢要吻上來,她及時地避開。他撲了個空,卻也不惱。乾脆將下頜地在她的肩胛骨,沉沉壓低聲線:“至今記起那一天,我都很感謝傅太太,像上天給我的一個意外驚喜。”
“那個時候,出現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是你的驚喜。是不是我都沒有關係。就算我沒有出現,你也有很多佳粉紅顏在等你。也有的是小姐妓女可以叫。”阮舒十分無波無瀾地應對他的柔情蜜意。
傅令元對她的說話不予置評,勾脣,側頭,覆在她的耳廓,手掌在她的後腦勺輕輕地撫:“我非常慶幸是傅太太,而不是其他女人。”
阮舒盯向遠方遼闊的視野,表情仍舊是無動於衷:“你慶幸的應該是,我當時沒有清醒的意識,方便你用完我之後,將我扔在那兒不管,而事後我也找不到人算賬,只能吃啞巴虧。”
傅令元輕撫的動作十分明顯地滯住,不知是在考慮什麼,隔了數十秒之後,才否認:“不是。”
她以爲他接下來該接着道出理由爲自己的行爲辯解。
然而他沒有。
於是即便他的“不是”二字十分地肯定,也顯得蒼白無力。
阮舒低垂眼簾,露一絲嘲弄,清清淡淡道:“我也確實如你所希望的,對這件事緘默其口。後來我們再遇到,你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直到今天。你僥倖我說我不在意,可能還在想,反正現在你和我發生過多次性關係了,也就無所謂坦誠其實早前便睡過我。”
“傅太太別妄加斷言。”傅令元和她隔開些許距離,執住她的下頷,眯眸,“我承認,你說你不在意的時候,我的心裡確實有一瞬間的僥倖。但不是僥倖你不計較,而是僥倖,這件事沒有對你造成很大的心理負擔。”
阮舒瞳仁烏烏地盯着他,抿抿脣,忽而淺淺地笑:“嗯,三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爲我好。”
哪裡聽不出其中的嘲意。傅令元眸色暗沉沉。
阮舒撥了一綹被風吹亂的頭髮至耳後,維持着淺笑:“剛纔是我太沖動。說好的,不追究。本以爲是陌生人,原來是熟人。算是撿回來一個大便宜,我更不用追究了。”
說罷,她推開他的手,別開臉,側開身,有點疲倦地說:“我想下山。”
疲倦,但十分堅持,儼然不想再和他繼續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
傅令元神色清凜下來,盯着她透露出濃濃疏離感的背影,脣線抿得直直的。
被喊來“上門服務”的是九思,給他們帶來了新的乾淨衣物。
因爲身體痠痛,阮舒一個人在帳篷裡折騰了有一會兒。出去的時候,見傅令元早就衣着整齊地在等她,單肩靠樹,指間夾着已燃掉大半的煙,抽得正猛。
他的視線貌似一直都在盯着帳篷這兒,所以她一下子就和他對上了深沉的目光。
阮舒並未避讓,口吻稀疏平常地詢問:“帳篷該怎麼收?”
不止是帳篷,還有散架的摺疊椅,小矮桌,以及包括燒烤爐在內的所有野營用具,都還沒有收拾。
“不用管。”傅令元吸盡最後一口煙,丟到地上用腳尖狠狠碾滅,“留給九思和十三弄。”
阮舒掃了掃,這才發現原來九思不是隻有一個人,趙十三在隔得比較遠的一棵樹後面,想來是爲了避嫌她。
再回過頭來,正見傅令元遙遙對她伸出手,神色晦暗不明,口吻不辨情緒:“走。”
阮舒走過去,卻並未迴應他的伸手。
傅令元冷眸,強行扣住她的手腕,一聲不吭地拉着她邁步。
阮舒抿抿脣,腳步略微踉蹌地跟上。
行了一小段山間小路,下了坡,有水泥鋪就的車道,停着熟悉的黑色吉普。
坐上車後。阮舒暗鬆一口氣——如果要她現在全程山路走下山,真心會吐血的。
啓動車子前,傅令元出了聲:“睡會兒吧,我們不回臥佛寺,直接回市區。”
“好。”阮舒淡聲應,靠着自己這半的車窗。
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
原來早上看完日出後,他們又睡了這麼久……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平穩地行駛,回到主幹道上時,她回頭瞥一眼方纔駛出來的那個岔口——是剛來的那晚,她所不敢害怕的左邊岔口。
糾纏了她十年多的噩夢,就這樣完全破除了麼?阮舒盯着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鳳目不自覺蒙上一層朧朧的冷薄。
少頃,安靜的車廂內傳出的震動聲,傅令元從方向盤上騰出一口手掏,瞥了眼屏幕,旋即重新專注於前方,將遞至她面前:“你來接。”
阮舒狐疑地瞥他一眼,接過。
來電的是慄青。
劃過接聽鍵,便聽他單刀直入地彙報道:“老大,曹旺德這個星期並沒有去保齡球館。”
阮舒聞言蹙眉:“爲什麼沒去?”
聽出是她的聲音,慄青怔了一怔,立即改了稱呼:“阮姐。曹旺德的兒子在學校踢足球時受傷,小腿骨折住院。曹旺德週末兩天都和他老婆一起在醫院陪兒子,並沒有去保齡球館。”
雖然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阮舒還是做最後的確認:“所以沒有查出華興的那個幕後老闆?”
“是的,阮姐。”慄青的口吻極顯抱歉,“我派去保齡球館的兩個人,拿曹旺德的照片問過裡面的工作人員。因爲球館來來去去的客人很多,曹旺德也沒有特別之處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現在暫時只能再多等一週。”
阮舒抿抿脣:“嗯。明白了。辛苦。”
“阮姐客氣了。”慄青應着,又道,“麻煩阮姐,能不能把電話交給老大?”
阮舒聞言將遞迴給傅令元:“慄青有事找你。”
傅令元沒有騰手接,而是略晃了晃腦袋。
阮舒稍一頓,伸手幫他將的聽筒貼到耳朵上。
“說。”傅令元簡潔吐字。
然後中間一小段時間,他都未再出聲,阮舒也聽不見慄青在電話那頭說什麼,直到傅令元又簡潔地收尾:“知道了。”
阮舒亦收回手,不等他示意。便幫他將掛斷的塞回他的上衣口袋裡。
傅令元扭過頭來看她一眼,問:“曹旺德的事慄青怎麼說?”
“再多等一週的消息。”阮舒答得概要,隨即微微一笑,道謝,“得麻煩三哥多費一週的人力。”
口吻極其客套。傅令元折眉,眸底的暗沉更甚。
止於此,兩人頓時又再無話。
回到綠水豪庭,天色已黑,阮舒直接進了浴室——在山林裡沒有辦法清洗,完事後傅令元只用溼紙巾幫她擦過罷了。她已經難受了一路。
也不管傅令元是不是在外面排隊等着用浴室,她慢吞吞地在浴缸泡了個舒服的澡纔出去,可是家裡並沒有傅令元的身影,貌似是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出門了。
阮舒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科科一如既往地在興致勃勃地轉着輪軸,眯眯的小眼睛盯着她看,而它的窩顯然一副剛被清理過的樣子,估計傅令元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關心它。
這隻小刺郎,說是送給她的,結果還是得他自己悉心照顧。
手上的毛巾慢慢擦着頭髮,阮舒的腦中一晃而過他那次幫科科洗澡吹乾時的場景。她仰頭靠上沙發背,閉上眼睛,眉心蹙起,手掌覆上心口——總感覺一口鬱氣憋在這裡,吐不出來,也消散不去。
整個晚上就這樣再也沒見到傅令元。
他一夜未歸。
隔天清晨阮舒去上班,週一的例會,恰好碰上月總結,各部門的情況都離先前預定的目標有一定的差距,氣氛十分低壓。
更令人心情鬱卒的是,銷售部門上個星期剛反攻過華興,只隔了週末兩天,一個大客戶又被外走。
很明顯,如今他們他們已不再滿足撿林氏的小漏了,而從撿漏小客戶,到明目張膽搶奪大客戶,完全可視作華興在公然向林氏挑釁。
李茂原本正等着阮舒發火,再像上個星期那樣給大家打雞血反攻回去,結果她的反應十分平淡,只是瞭解了一下大致情況,沒有要解決方案。
散會後,見阮舒坐定在椅子裡不動,閉眼揉着眉骨,似乎很疲倦的樣子,李茂駐足,關心道:“阮總沒有休息好?”
“昨晚有點失眠。”阮舒沉沉吸一口氣,睜眼擡頭,給了他一個笑容,“辛苦了。壓力最大的就是你們銷售部。三鑫集團既給我們請了藍沁當產品代言人,又幫我們籠獲了不少資源,如果業績沒有同等地上去。別說年底,可能年中報告就已經會很難看。”
“對我的最大處罰,不過是開除我而已。”李茂凝眉,“阮總的壓力會更大吧?如今礙於剛收購林氏不久,三鑫集團可能不方便動手,但往後就非常有可能找理由從他們內部空降人員過來壓阮總頭上。”
阮舒笑:“我的處境可沒有你以爲的那麼艱難。除三鑫集團之外,我是林氏最大的股東。而且……”
她猶記得當初和陸少驄談收購時,陸少驄答應的那些話。在這點承諾上,她對陸少驄挺信任的。多半是源自於傅令元的關係吧……
李茂等了幾秒沒等來她的下文,只等到她的分神。主動詢問:“阮舒想說而且什麼?”
“算了,沒什麼。”阮舒淡笑,抱起文件夾起身。
李茂未加追問,轉而提及另一件事:“阮總不是說,週末就能知道關於華興幕後老闆的訊息?”
阮舒聞言有點無奈地扶扶額:“出了點意外,要多等一個星期。”
回到總裁辦,入?的是沁心的茶香。
阮舒本能地看向茶几,卻是林璞在忙活,從茶海里倒了杯剛泡出來的茶給她端過來:“姐,你週末是不是又跟姐夫去短途旅行了?精神不濟啊。方纔例會上我悄悄幫你數過了,我注意到的就起碼分神了七次。”
邊說,他還邊比劃了手指示意“七”加以強調。
“……”阮舒盯一眼他確信的神情,坐進轉椅裡,沒有理會他,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他泡得很濃,是她曾經喜歡的濃度,不過約莫因爲有一陣子沒有喝茶,稍微有點口生地蹙了蹙眉。
而他用的茶。是傅令元讓趙十三給她帶的西湖龍井。
“今天怎麼突然給我泡茶了?”
“覺得姐喝太多咖啡不好。”
阮舒聞言擡眸瞥他一眼。
林璞正笑着:“早聽說以前姐你有喝茶的習慣,剛好又從櫃子裡翻出好多還沒喝完的茶葉,所以就去向苗助理討教。可能還泡得不夠熟練,姐先將就着喝,我學東西還是挺快的。”
其實口感並沒有太差。當然,阮舒嘴上沒有誇他,又啜了一口,隨口問起:“林湘現在情況怎樣你知道麼?”
“這個可能得過兩天才能瞭解到最新情況。”
“嗯?”阮舒狐疑,目露探尋。
林璞解釋道:“我爸帶王阿姨和大姐搬去另一處房產了,沒有帶林家的傭人。所以我得重新收買。”
還真搬了……?阮舒微怔,心下暗暗嘲弄,不知該感慨林承志對王毓芬肚子裡那個孩子的重視程度,還是該感慨林翰的威懾力竟大到如此地步……
“所以現在林家只剩兩個人?”
“嗯。”林璞點頭,“剩妙芙和二……二嬸。”
他所說的二嬸,指的自然是莊佩妤。約莫是顧及她的感受,所以纔會在“二嬸”這個稱呼上稍有遲疑。
阮舒垂了垂眼簾,遮擋眸底的情緒:“好。我知道了。”
中午午休期間,阮舒被外面的幾個員工的議論聲給吸引出去的,發現原來是在討論那條熱門微博——黃金榮刑滿釋放。
原青幫的三聚首:老大陳璽、老二陸振華、老三黃金榮,一個十年前車禍去世,一個如今的三鑫集團掌權人,一個十年前因販毒被捕入獄。
之所以黃金榮刑滿釋放成熱門話題,不是因爲黃金榮這個人本身,而是因爲,青幫派了120人列隊放炮迎接。
這120個人全部都是青幫內挑出的精英,每個人皆身着黑t恤,站在道路兩側,用兩輛猛禽裝鞭炮,一萬響鞭炮36盤。
另外。還出動數十輛豪車,包括6輛悍馬,20輛路虎,30輛奔馳。迎接完之後,直接去三鑫集團旗下的海天酒店,擺了100桌,全幫上下共同慶祝。
而聽說,是陸振華爲了表示對黃金榮這個僅剩的好兄弟的重視程度,特別準備的歸幫儀式。
這麼大的陣仗,頗有擾亂公共秩序之嫌,連警察都出動了,導致海城大半的老百姓間都在流傳,是殺人不眨眼的黑老大重出江湖。
難得一次有社會幫會敢如此高調,而大家對幫派社團本就抱有好奇心,所以由此事件引發對青幫的討論。
阮舒也刷了不少關於這方面的消息,大多數是歷數陳、陸、黃三人的人生經歷,其中最令人唏噓的莫過於陳璽的死,躲過了臥底警察,卻沒有躲過意外的車禍。
有個很有意思的小衆帖,爆料的內容和先前她在大長老的葬禮上曾經聽幾個人竊竊私語過的差不多。關於兩億毒資尚流落在外的消息。
下班路上的時間,便是在刷選這些信息中飛快的流逝的。
因爲她今天在公司加了會兒班,加上塞車,中途還逗留在商圈的一家餐廳過晚餐,是以回到綠水豪庭時,已近十點鐘。
在過保安亭的時候,沒想到再一次巧合地碰上陳青洲。
他顯然已認得她所乘的小奔,搖下車窗主動問候:“阮小姐,你上次的辣椒過敏無礙了?”
阮舒亦搖下半扇車窗,正好藉機與他道謝:“聽說是陳先生給我打的針。謝謝。”
“舉手之勞。”陳青洲不以爲意,淡淡地笑,“也是阮小姐恰恰與我有緣。”
話落,他看了一眼前方,提醒:“阮小姐先請吧。”
阮舒並不客氣推辭,微微頷首。駕駛座上二筒重新啓動車子。
陳青洲目送她的小奔駛離旁側後,準備搖上車窗,原本坐在他旁邊醉得不省人事的黃金榮忽然扒到窗口上來,狐疑:“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阮小姐。”回答後,陳青洲覺得有點不清楚。便進一步補充,“令元的老婆。”
黃金榮闊斧般的八字眉擰起:“她長得怎麼那麼像……”
話沒講完,酒意重新上來,他拍了拍頭,一歪腦袋又睡了過去,嘴裡還在喊着:“來!璽哥!我們再喝一杯!”
陳青洲笑一下,將黃金榮扶好,示意前頭的榮一繼續開車。
阮舒回到家,一打開門,迎接她的除了亮堂的燈光和科科滾輪軸的動靜,還有濃郁的酒氣。
不舒服地皺皺?子,她瞥一眼玄關屬於傅令元的鞋子,循進客廳,在搖椅上看到了消失了一天一夜的他,正枕着枕頭仰面躺着,安安靜靜的,除了呼吸聲有點重。
他應該是喝了很多的酒,離近之後,酒氣更是燻人。
大概覺得熱,身上的衣服被他脫得只剩一件工字背心,而落地窗則大大敞開着。
春日夜晚的風還是很涼的,尤其他還穿得少。
阮舒略一忖,留着落地窗敞開通酒氣,然後走過去拿沙發上的毛毯,再走回來,打算蓋到他的身上。
他不知是裝睡,還是被警覺地被她吵醒了,在她剛碰上他的時候,便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阮舒頓時撲在他身上,同時察覺自己的掌心癢癢的溼溼的熱熱的。
她擡眸,正是傅令元將她的手覆於他的脣上,他的舌尖在輕輕地舔。